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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那幾個地瓜也算是姥娘家的餅換來的,種在姥娘家的地里,也沒啥,她收斂了笑容,淡淡地想著。
老秦頭看她抿著嘴不說話,便安慰她道:“丫頭,你那個地瓜,都種上了?”
秀瑤卻突然問道:“爺爺,咱家真的不留點地種幾墩那個地瓜嗎?”
老秦頭笑道:“咱家地少,都種糧食和菜了,沒地方種那個,反正是喂豬的東西,就給你姥爺家種著吧。”
秀瑤哦了一聲。
這時候秦業(yè)去外面挑土回來,興奮地跟爺爺、爹說姥爺家的磨坊大變樣了,小妹兒還幫著姥爺想轍兒呢,還說柳飛也上學(xué)讀書去了,說得眉飛色舞的。
老秦頭和秦大福知道大業(yè)是想讀書的,小時候就盯著周家的院子發(fā)呆,聽見里面小兒念書的聲音很是羨慕,不止一次地說想要讀書,只是都沒有得到肯定的答案。
后來他大一點,很早就去幫工干活,漸漸地也就不提讀書的事兒了,如今那周大爺還夸他聰明,說如果讀書,也是棵好苗子呢。
屋里的張氏聽見了,突然坐起來沖著窗戶喊道:“小丫頭幫著你姥爺家想了招兒,那你姥爺給沒給點工錢啊?整天說家里也忙得不可開交,沒有閑錢,哼,騙誰呢?要是沒有閑錢,能去讀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家,讀書有屁用?難道還想中個狀元回來不成?”
老秦頭氣得罵道:“不是躺著挺尸嗎,怎么還有那么多話,少說句就憋死你了?”他瞅了大兒子一眼,見大福低著頭編草鞋呢,臉上沒什么表情,又想虧得大兒媳不在家,否則這話讓她聽見,也太不像那么回事兒。
三嬸對二嬸道:“我去喝口水。”說著起身進了屋,去了東間帶上門,對張氏道:“娘,還不舒服呢,我給你捏捏頭吧,去去火就不頭疼了。”
說著上了炕,要給張氏捏頭。
張氏哼道:“有什么好捏的,早晚就氣煞了。”
三嬸笑了笑,用很低的只有兩人聽的聲音道:“娘,你跟沒影兒的置什么氣。俺大嫂子娘家比咱們幾家都好,自然瞧不上咱,以前我就想說來著,又怕娘你嫌我下舌頭。我那時候就說讓大嫂從娘家借幾兩銀子,咱們多買幾畝地,等慢慢地打了糧食還他們。結(jié)果大嫂不是說娘家沒閑錢嗎?柳家俺大爺每次來都不給帶什么好東西,不是送骨頭就是給麩子的,一點都沒有誠心。現(xiàn)在他們怎么有錢讀書了,改裝磨坊了?這些都得不少錢吧,估計能買好幾畝地呢,誰知道他們藏的那么深。虧得娘對他們還那么好,總是讓孩子去看看他們。”
張氏頭更疼了,她怎么能不氣?這個大兒媳婦,反了她了,不僅不聽自己的,不管她娘家要錢補貼家里,反而處處跟她作對,現(xiàn)在竟然敢挑唆著男人和公爹想奪她的當家大權(quán),真是反了她了!
火了,以為她不敢把大兒媳婦休回娘家是怎么的?
三嬸繼續(xù)笑道:“娘,叫俺說,你也別生氣,分了家,你和俺們一起,娟娟她爹那人你還不知道,最聽你的話,最親娘了,你來俺家,你當家。去大房有什么好的?他們家孩子那么多,吃沒的吃,喝沒的喝,到時候娘你還能看著他們餓死?怎么能不拼命地給他們出力當老黃牛?到時候人家把你當個正兒八經(jīng)的老丫頭你都沒法說呢。話又說回來,他們好意思這么對你,你可不還意思地看著他們餓死不管吧,娘,你說你這么個心軟的人,是不是這么個理兒?”
張氏哼了一聲,心里很受用,雖然這個三兒媳婦滑頭點,可說話中聽,叫人心里舒服。相比之下,那個大兒媳婦,太陰險了,太奸詐了,太狠了,太壞了,簡直是白眼狼啊。
“你們爹不同意呢。”從前張氏是不想分家的,可現(xiàn)在她是死膩歪那個要篡她當家大權(quán)的柳氏了,恨不得趕緊分了家才好,不過又頭疼如果分家,老兩口還和大兒家一起過,這樣可不好。
如今這么一大家子,那女人就敢挑唆自己男人和她老頭子搶她當家權(quán),到時候分了家,還不是名正言順地兒媳婦當家?
這對于要強了一輩子的張氏來說,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而三嬸打的主意,自然是秀容勘破的那種,現(xiàn)在老兩口還能干啊,跟著他們自然要幫他們干活,而且還能賺個好名聲,但是被分出去的人也是要養(yǎng)老的,要往家送糧食和錢的。
每年一定量的糧食、油、蛋是必須的,老兩口現(xiàn)在怎么會舍得吃?自然就算是三房的了。
等老兩口年紀大,真的動不了了,自然也不是三房自己養(yǎng),肯定就要三家輪流的,誰敢不養(yǎng),就告他個不孝的罪名,看看敢不敢!
三嬸看婆婆被自己說動了,心里很得意,覺得不能逼得太緊,話說到了就好,只要讓婆婆越來越討厭大嫂和大房,她的目的自然而然的就達到了。
☆、58故意刁難
到了晚上,大家都回來,吃飯的時候張氏躺在炕上不肯挪動地方,男人們就沒地方安桌子。
老秦頭也不理老婆子,便對柳氏道:“大業(yè)娘,你歸置一下,把桌子擺在院子里好了,反正天也不冷,在炕上還怪黑的。”
現(xiàn)在天越發(fā)長起來,吃晚飯還沒黑呢,在院子里正好,還省燈油錢。
張氏重重地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卻用力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柳氏就按照公公的要求帶了孩子們在院子里擺桌凳碗筷,三嬸見狀湊上前來笑道:“大嫂,周家的活兒還得做多久啊?快完工了吧。”
柳氏道:“說不好呢,活兒多就多做兩天,少就少做兩天,反正也不是咱們自己能做主的。”
三嬸笑了笑,“聽說俺大爺家磨坊重新拾掇了一下,連小孫子都上學(xué)去了,這得花不少錢吧。”
柳氏淡淡道:“花再多少錢也是人家自己家的,我可沒幫一點呢。”
三嬸似笑非笑地,道:“分家之后,大嫂可就輕松了,俺大爺怎么不得幫著買幾畝地。”
柳氏眉頭一蹙,看向她,正色道:“你這叫什么話兒?娘家是娘家,娘家也有兄弟嫂子以后要分家,人家憑什么就把東西給我們?再說了,我一直都不同意分家的。”
公爹說過,誰想分家就滾出去,想分家就踩著他的尸體分,她會那么傻說自己要分家?
三嬸一愣,“大嫂,不是你跟爹說要分家的嗎?”
柳氏把眼一瞪,不悅道:“三嫂,我什么時候說過分家?你可別把鬧分家的帽子扣在我頭上。分不分家,爹說了算,我有什么本事管著大家分家?”
三嬸詫異地看著她,有點弄不清楚了,柳氏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娟娟娘,咱家你覺得誰是傻子呢?”說著扭頭就進屋里收拾飯菜去了。
三嬸一個人呆了呆,心里頓時覺得氣往上頂,不過她很快就平復(fù)下來,哼,分不分家也不是她柳氏說了算的,柳氏想利用二房三房給他們養(yǎng)孩子,自然不舍的分家的,哼,婆婆說分家,這家早晚得分。
現(xiàn)在大房的孩子還沒長大,自然不想分,大嫂的主意無非是要用大家的錢給大業(yè)娶媳婦。哼,難不成還要等秀芹用大家的錢弄了嫁妝出了嫁,然后再等他們大房的老二和二姑娘長大了出嫁的出嫁,娶媳婦的娶媳婦,做完大事之后再分家?
想得美!尋思誰是傻子呢!
必須現(xiàn)在分,秀芹的親事,讓他們自己操心出嫁妝,大房的孩子也必須讓他們自己養(yǎng)。
秦業(yè)的親事,更是這樣,憑什么讓大家負擔!
她看向在那里搓麻繩的二嫂,心里閃過一絲恨意。
吃飯的時候,柳氏給婆婆盛好了端過去,讓秀容搬了小炕桌過來,將稀飯面疙瘩和一碟子咸菜放在飯桌上,“”娘吃飯了。”
張氏冷笑,“還有我吃的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