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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九寺里辦帝釋天尊誕辰,弟子們早早供了香華燈并涂果等在天王像前。此尊佛信眾甚廣,雖不及道觀那般初八晚上就明燈如晝,一天迎來送往下來,身為知客的岑余還是忙得腳不沾地。
到了黃昏時分人煙漸稀,岑余本就體弱,這會子坐在齋堂里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監院瞧見了,飯畢親自送他去僧房里歇息。
“你倒是何苦呢,以往迎客都是我們這些老人家來做,偏你就樂得干這費勁的差使,不愿在佛前頌經。”
“那不都一個樣?”
岑余沖監院笑了笑,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老和尚看了直搖頭,“罷了,罷了……”
他知岑余是羽都富商的獨子,母親去的早,家里人對他多有憐惜,怕他嬌養慣了吃不了這苦,才多嘴幾句。
監院將岑余送至房內便住了腳,“你這可有缺什么的?只管跟我說……”
“知道了!”
…………
岑余臥在榻上,摸了摸自己滑溜溜的頭,感到十分新奇。寺里為他剃度已經月余,但有時他會忘記這件事。
這卻也不能怪他,三個月前,他還好端端地做著富家公子,除了纏綿病榻不能行走之外,一切都和羽都正常孩子差不多。
從落地那日起他就湯藥不離手,太醫說是從娘胎里帶來的病,要好生調養,于是他學會的,正拿著幾封信件在看。從奉承的間隙里她瞟了一眼專心抄經的小伴讀,些微刺了他一句:“支小公子是夢見了哪位佳人,居然如此心神不寧啊?”支士略裝作沒聽見,轉過頭不看她。等人走遠了才丟下筆,趴在案幾上,感覺自己面如火燒。
一日,夫子因為明昭缺課而面色不佳,早課問了他好幾個刁鉆的問題。他直至昏時才看見明昭。明昭的面色也不是很好,她將案上書本掃去,甩給支士略一封信。這信紙用的箋紙有些眼熟,支士略慢慢看了起來。
“阿昭姊姊親啟:
素聞支小公子德才兼備,瓊林玉樹,妹有一友,豆蔻年華,尚未婚配……思慕已久。鴛鴦雙棲,彩蝶雙飛;不如牽天成之佳偶,行玉成之美事……躬問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