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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世涼坐在他那張長榻上,執著他那根鎏金的水煙斗,肩上披了件黑金色的長袍,呼著煙圈看賀先生給他的信札和文書。這賀先生是個文化人,做事雖然狠厲,書卻讀過不少,寫起東西來挺有些文采,只晏世涼沒工夫去計較這些虛的,只略過那些修飾的話,單刀直入,直接看到最下面。
賀先生的意思他明白。
無非是要個財路和權勢。
民不與官斗,縱生意上再是怎么威風,終究還是要防著那些個達官貴人軍政要角幾分。賀先生如今是官門的人了,早不管生意了,大兒子賀華玨也是軍部的紅人,十分顯赫,逢年過節總免不得有些要尋求他庇護的人,帶著重禮,包些錢財去“孝敬”他們。賀先生雖入賬不菲,但這生意上的事淡了,財路也就淡了一半,流水不如以前在生意場上的一半。
賀先生知道晏世涼狡猾,多得是財源,他給晏世涼批下文書了準他開賭場,又在賭場里面依賀先生的意思,另外弄些煙土生意。賀先生同晏世涼合伙,這是要拉攏晏世涼,讓他成為生意上的代理人,給他開財路,由賭場即外,把手伸向四面八方。他不直接出面,而是借著自己昔日里的獵犬,去給自己辦。也免得被人詬病,說他官商勾結,一個勁的腐敗,日后也麻煩。
開賭場,建個大娛樂城。就這樣吧,他決定了,可以和賀先生合辦,但他不會去賀家。
他雖然給賀文玉說他登門拜訪,但那只是客氣話,他根本不想再跨進賀家的大門。因為,太疼了,一看見那氣派的大門,還有他那間房的窗,他就一陣一陣的發冷,整個后背連著心口都是疼的,是啊,他是真的險些被人生生剖開了。誰給他醫好的他也不知道,昏天黑地了不知多久,醒來,血流了一床。
因此,他讓杜凜下了帖子,請賀先生來他的公館。他不會回去。
今天,晏世涼下令,找了十來個人,他親自監工讓人把整個晏公館內部都被清掃了一遍,幾十扇窗戶都打開,秋日的高風卷了進來,把一切都吹得獵獵作響。
是啊,他封閉了五年之久的晏公館,終于要待客了。一下子,山雨欲來風滿樓。
晏世涼環顧著煥然一新的晏公館。這里同以前一樣,金碧輝煌,對,他把自己原先落魄的時候,那些賤賣的、典當的東西,都通通買了回來,無論多少錢,他都要它們回來。他執著,要做的事情絕不收手,而那些本屬于他晏世涼,他也絕不放手。
他的確成功了,可又有點不可思議,他到底如何走到今天的?他記得,記得清清楚楚,可回首一切,又覺得恍然如夢。
只有看見唐道晴在他身下婉轉承歡,受盡屈辱的臉的時候。他才有些真實的感覺,唐道晴的指甲在自己后背貓似的抓出道道血痕,沒有疼痛,只有一種血淋淋的興奮。血的腥氣,精液的咸澀意亂情迷間,晏世涼覺得自己是一只渴血的獸。
他愛憐地捧起唐道晴哭得一塌糊涂,有些狡黠地笑了,他說:“唐道晴,你知道嗎,歐洲人有個習慣,會把自己獵下的狼或者鹿的頭砍下來,掛在自己家的壁爐上,當做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