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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祿山自立為皇帝，從正月十一日開始，接連派次子安慶緒、將領(lǐng)崔乾祐和田乾相繼犯關(guān)。守軍秉持哥舒翰的嚴令絕不出關(guān)，看到敵騎沖鋒，即從壕溝中和關(guān)壘中現(xiàn)身，不絕地向敵人擲射去密集的弩箭和投槍。潼關(guān)之前場地狹窄，驍騎無法展開，叛軍每次攻關(guān)之后，不過多了一片尸體，只好看著雄關(guān)嗟嘆而已。

捷報傳回長安，李隆基和百官興奮異常，一直緊繃著的腦弦兒終于松弛下來。李隆基此時又有撫慰之意，就加封哥舒翰為同平章事，兼知尚書左仆射，哥舒翰由此成為宰相職。

安祿山攻打潼關(guān)受挫，又轉(zhuǎn)而打起了江淮租賦的主意。自從安祿山占了河南和洛陽，漕運為之阻絕，江南租賦只好沿長江上行到荊郡，再通過陸路輾轉(zhuǎn)輸往京師。李隆基之所以設(shè)置山南節(jié)度使，正是為了保護江淮租賦的暢通輸送。

安祿山于是派出兩路人馬，一路向東攻掠，意圖直奔揚州，以占領(lǐng)江淮地面，徹底掐斷唐廷的租賦來源；另一路則南下直襲，意欲奪取江陵，斬斷江水輸運的糧道。然東路軍到了雍丘，原真源令張巡不愿投降安祿山，集眾在這里與叛軍相抗，此后六十余日里，張巡率眾與叛軍大小三百余戰(zhàn)，使叛軍難以攻克雍丘，也就無力向東南方攻掠；另一路叛軍到了南陽也遇挫而退，這里有南陽節(jié)度使魯炅領(lǐng)兵相抗，魯炅先依滍水立柵欄阻擋叛軍，再退守南陽堅城與敵相抗，此時黔中節(jié)度使趙國珍等人奉朝廷之令來援，叛軍眼見不是勢頭，只好退回洛陽。

安祿山眼見圖謀江淮租賦的主意落空，又轉(zhuǎn)而再思攻取潼關(guān)之計。他這一次決定自己親自率兵去攻，然他西行至新安縣，忽聞河北有了大亂子，只好折頭返回洛陽，派兵二萬渡過黃河馳援河北，以打通被阻絕了的洛陽至范陽的通路。

促使安祿山放棄攻打潼關(guān)的真正原因，緣于河北忠義勇士奮起自救，起義大旗蔓延河北二十四郡，其中又以顏杲卿、顏真卿兄弟最為著名。

顏杲卿為常山郡（今河北正定）太守，系初唐名儒顏師古的后人。安祿山自范陽起兵鼓噪而來時，顏杲卿表面上順從，內(nèi)心則暗自籌謀舉兵大計；顏真卿為其族弟，時任平原郡（今山東德州）太守。

安祿山領(lǐng)兵橫掃河北，李隆基待哥舒翰鎮(zhèn)守潼關(guān)后喘息方定，某日哀嘆道：“河北二十四郡，豈無一忠臣乎？”顏真卿一面招募勇士抗擊叛軍，并悄悄與顏杲卿私下聯(lián)絡(luò)，又上書至長安向李隆基表達忠心。其時安祿山正忙于琢磨獲取江淮租賦的事兒，其東南兩路軍剛剛出發(fā)，顏真卿率先扯出義旗之后，河北諸郡義旗蜂起，并推顏真卿為義軍盟主。李隆基看到顏真卿的奏書，得知河北諸郡義軍蜂起，不禁大喜，顧左右道：“朕不識真卿形狀如何，不料英雄如此！”其時陳希烈在側(cè)，稟道：“顏真卿系開元二十二年進士出身，初為侍御史，后來因故貶為外任。其早年曾師從張旭學書，如今書法自成一體，世稱其為‘顏書’。”李隆基更為喜悅，當即加顏真卿為戶部侍郎兼平原郡防御使、河北采訪使。

顏杲卿暗自籌劃，與常山長史袁履謙一起設(shè)計殺了叛軍將領(lǐng)李欽湊，并俘獲敵將何千年和高邈，使常山郡再歸唐廷。如此一來，顏氏兄弟在河北大地上遙相呼應(yīng)，河北諸郡紛紛響應(yīng)，二十四郡中竟然有十七郡復(fù)歸朝廷，諸郡兵員相合，計有二十萬，由此威勢大張。

安祿山視河北為自己的后院，如今后院起火，他唯有暫停攻擊潼關(guān)，欲先定河北。顏杲卿占據(jù)常山郡，其位居洛陽與范陽通路的中腰，由此切斷了驛路，令安祿山難以忍受。安祿山先令史思明自范陽領(lǐng)兵南下，再令蔡希德自洛陽帶領(lǐng)二萬人北上，合計五萬兵馬將常山城團團圍困。顏杲卿毫無懼色御眾守城，最終糧盡矢竭，城陷被俘。顏杲卿被解往洛陽，安祿山見了他怒目問道：“我擢你為太守，為何要負我而反呢？”顏杲卿也瞋目罵道：“你不過為營州的一個牧羊羯奴罷了，既蒙圣上恩寵，你不思報恩，為何要謀反稱帝？實為亂臣賊子！我顏家世為唐臣，以忠義傳家，我恨不能斬你以報圣上，豈能從賊為逆！”安祿山令將顏杲卿縛解天津橋處斬，顏杲卿一路罵聲不絕，劊子手竟然鉤斷其舌，顏杲卿繼續(xù)含糊相罵，從容就義。

安祿山好歹復(fù)奪常山城，打通了驛路，然月余之后，此路又被阻絕。

郭子儀被授為朔方節(jié)度使后，即奉旨率朔方健兒東討逆賊。他率軍長途跋涉，進駐單于都護府城內(nèi)，擊敗安祿山的云中軍使高秀巖，然后乘勝攻克靜邊軍、馬邑，最后進至東陘關(guān)。

李光弼此時任河東節(jié)度使，他募兵二萬東出井陘，然后夜襲常山城，使此城二度回到唐廷之手。叛將史思明難以忍受常山城丟失，遂引重兵再圍常山城，兩軍對壘，竟然相持四十余日。城中糧草有限，眼見就要斷糧，李光弼遂派人向郭子儀求援。

天寶十五載四月初十，郭子儀率軍到了常山，與李光弼會師，二人大敗史思明于九門城南，史思明只好率殘部逃走。唐軍乘勝追擊，又順手攻克趙郡。

史思明逃歸范陽后，又糾集六萬人馬再來挑戰(zhàn)，兩軍就在嘉山進行了決戰(zhàn)。是役唐軍大勝，共斬敵首四萬余眾，俘虜千余人。史思明也被打落戰(zhàn)馬，最后赤足而逃，至暮方才逃回本營，然后拔營返回博陵郡。經(jīng)此一役，唐軍再次斬斷洛陽與范陽聯(lián)絡(luò)的驛路，且使唐軍士氣大振，河北十余郡皆殺賊守將而歸唐廷。

經(jīng)過半年來的動蕩，戰(zhàn)局在向著有利于唐廷的方向傾斜。

安祿山近半年來深居宮闕，沉湎于酒樂歌舞，早失卻了范陽起兵時的銳氣。他這日得知了史思明在嘉山大敗，洛陽與范陽的驛路又從此斷絕，心中懼意頓生。安祿山攻克洛陽之后，眼中漸漸生出了一層白翳，目力由此急劇下降，此時已至半瞎，心情也隨此愈益暴躁起來。他稍不如意，即破口大罵，甚至對人拳打腳踢。他率兵一路連勝，不免得意揚揚，現(xiàn)在聞史思明兵敗，回范陽的歸路被郭子儀和李光弼斷掉，潼關(guān)又急切不能攻下，就遷怒于高尚和嚴莊，責備道：“汝等令我舉事，皆云必成。今四方兵馬若是，必成何在呢？哼，分明是你等陷害我嘛，你們滾出去吧，我不想見到你們。”

高尚、嚴莊知道安祿山的性情大變，其詈罵乃至動手毆打也就罷了，萬一他提刀來砍，又如何能阻呢？嚇得二人當即抱頭鼠竄而去，數(shù)日不敢面見安祿山。

哥舒翰鎮(zhèn)守潼關(guān)堅守不出，如此保住了身后的京城平安，唐廷由此贏得了半年多的安定時辰。

李隆基身為皇帝，近半年的舉措不失為一個明君之舉。他看到三道防線已失，即派哥舒翰鎮(zhèn)守潼關(guān)；再派郭子儀和李光弼襲擾河北，并對顏氏兄弟加封官職，示以鼓勵；增援南陽等地，保障江漢漕運通道。

當然，李隆基也有失策之處，即是斬殺高仙芝和封常清。

楊國忠的心跡卻與李隆基大不相同。

楊國忠初聞安祿山起兵范陽，心中大為暢快，臉上得意揚揚。他之所以如此，即是天真地以為，安祿山謀反之后將會很快被平定，這個討厭的家伙也就會很快掉了腦袋。然此后的進程令楊國忠瞠目結(jié)舌，安祿山范陽起兵后到了第三十四日，竟然一舉攻克東都洛陽，眼見長安也岌岌可危。楊國忠此時心中大懼，若安祿山擊潰官軍，俘虜皇帝和百官，那么最先掉腦袋的，說不定就是自己了。

眼前潼關(guān)堅固，使叛軍無法西掠，而河北之地義軍蜂起，郭子儀和李光弼又有了嘉山大勝，這些好訊息令楊國忠心中的陰霾頓散，心思又開始活絡(luò)起來。

楊國忠漸漸對哥舒翰有了防范之心，事情的緣起始于潼關(guān)守軍的流言：安祿山范陽起兵時打出“清君側(cè)”的旗號，其劍指楊國忠。大唐之所以形成今日之禍亂，皆因右相楊國忠胡搞所致，須誅楊國忠以定天下！

哥舒翰所轄潼關(guān)守軍成分復(fù)雜，除了有五萬河南部落之兵外，其他人多從京畿募集而來，其中也有一些京城宿衛(wèi)之兵。將領(lǐng)中以京將為主，他們多知朝中詳細，由此皆知楊國忠劣行，有此議論實屬正常。

楊國忠卻不這么想，他將這些不利于自己的言論歸到哥舒翰的身上，此時又有人暗自對楊國忠說道：“潼關(guān)當時非為流言，系馬軍將領(lǐng)王思禮等人多次相請哥舒翰對丞相不利。如今朝廷重兵盡在哥舒翰之手，若哥舒翰援旗西指，于公豈不危哉！”

某個朝代氣數(shù)將盡之時，或有一些奇怪的人兒出現(xiàn)，或有一些奇怪的事兒發(fā)生。李隆基勵精圖治，以再現(xiàn)貞觀盛世為己任，一生孜孜不倦，忙于選任賢相，不料到了暮年，先信李林甫，再用楊國忠，就將自己親手打造的花花世界折騰得亂七八糟。

楊國忠現(xiàn)在就是這個奇怪的人兒，他之所以奇怪，就在于他經(jīng)常有一些奇怪的招兒。

他這樣想道：安祿山為胡人，哥舒翰亦為胡人嘛！皇帝將這些胡人倚為心腹，結(jié)果呢？安祿山現(xiàn)在已然坐在洛陽宮中自稱皇帝了。這個哥舒翰能值得信任嗎？萬一他“援旗西指”，說不定長安宮中，又多了一個胡人皇帝。楊國忠尋思至此，又忽然憶起當初皇帝封這二位胡人為東西郡王的事兒，對呀，他們說不定一東一西并為皇帝呢。

楊國忠有了這些思慮，就奏請李隆基辦了兩件事兒。一者，調(diào)派自己熟識的劍南軍使李福德和劉光庭為統(tǒng)領(lǐng)入京，選出三千監(jiān)牧小兒，由此二人在苑中日夜練兵；二者，招募萬余人屯兵灞上，派自己的心腹之將杜乾運領(lǐng)之。

哥舒翰素曉軍機，他見楊國忠以抵御叛軍的名義行此兩招，其意在防御自己，心中不過冷笑一聲而已。因為這兩招別說抵御叛軍的腳步于事無補，在哥舒翰眼中也屬小兒招數(shù)。哥舒翰現(xiàn)以“皇太子先鋒元帥”統(tǒng)御京畿兵馬，又兼同平章事，尚書左仆射，早未將楊國忠瞧在眼中。天寶十五載六月初一，哥舒翰召杜乾運到潼關(guān)議事，杜乾運到了關(guān)前未見哥舒翰之面就被斬下頭來，灞上的萬余人也奉調(diào)前往潼關(guān)。哥舒翰既斬杜乾運，不過向李隆基奏報一聲而已，書中言說杜乾運御兵無法，因而梟首示眾。

楊國忠得知杜乾運被斬，心中又是惱怒又是恐懼，因為他對哥舒翰暫無報仇之法，心中就漸漸形成了這樣一條以毒攻毒之計：你哥舒翰手綰重兵，我無法可施，然促使哥舒翰出關(guān)與叛軍接戰(zhàn)，那么安祿山和哥舒翰至少可拼個兩敗俱傷，我豈不是可以坐收漁人之利嗎？

也只有楊國忠如此賭性無忌之人，可以置國家安危于不顧，雖在如此危急關(guān)頭，仍不忘為一己私利胡亂出招。

李隆基看到戰(zhàn)局已穩(wěn)，且向著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傾斜，心中就有了微妙的變化。自從安祿山范陽起兵，李隆基自恃國殷民富，未將安祿山瞧在眼中。楊國忠認為安祿山僅以己身反，其實無人支持，則可“旬日必斬之來降”，李隆基以為然；封常清言道：“臣請走馬赴東京，開府庫，募驍勇，挑馬棰渡河，計日取逆胡之首懸于闕下。”李隆基頗信其豪言壯語。然此后事勢發(fā)展，安祿山既未被手下斬首，也未被官軍打敗，反而在洛陽自稱為皇帝，李隆基此時方舍棄那些美妙的幻想，心中有了重視之意，就有了那些相對正確的舉措。

如今安祿山西攻潼關(guān)止步，所遣東路軍和南路軍又分別受挫于雍丘和南陽，郭子儀和李光弼取得常山和嘉山大捷，河北義軍蜂擁而至，這些佳訊令李隆基龍顏大悅。

楊國忠和陳希烈這日入見，楊國忠示意陳希烈說道：“陛下，兵部近日來連派斥候便裝向東偵察，發(fā)現(xiàn)洛陽以西叛軍甚少。叛軍數(shù)月不再攻潼關(guān)，僅在陜郡那里駐軍數(shù)千。偵者抵近叛軍軍營觀察，發(fā)現(xiàn)這數(shù)千人皆為羸弱之徒，偵者又遍訪周邊庶民詢問，也佐證了安祿山在陜郡并無其他駐軍，且難見驍騎蹤影。”

李隆基道：“不錯，安祿山一路走來，所經(jīng)地面須派兵戍守，近來又派兵東掠南下，又要派兵回河北增援，已然自顧不暇，哪兒還有力量再犯潼關(guān)呢？”

楊國忠適時說道：“陛下，臣與陳左相以為，安祿山氣勢已衰，該是官軍大舉反攻的時候了。哥舒翰在潼關(guān)領(lǐng)兵二十萬，應(yīng)當出關(guān)橫掃陜郡，然后乘虛而入攻克洛陽，則安祿山定無遁身之地。”

李隆基對安祿山占據(jù)洛陽耿耿于懷，郭子儀和李光弼取得嘉山大捷之后，李隆基即令他們分兵南下，以進取東京洛陽，可見洛陽在其心中的位置。不過郭子儀深知叛軍的實力，知道若分兵進擊洛陽實為不智之舉，就建言先取范陽再徐圖他計，由此婉拒了李隆基冒進洛陽的不智之舉。現(xiàn)在李隆基得知陜郡僅有數(shù)千叛軍弱兵，心中的雄心頓起，覺得哥舒翰若繼續(xù)屯重兵駐守潼關(guān)，實為浪費，若使之進攻洛陽，許是能一舉蕩平賊勢！他于是頷首說道：“嗯，哥舒翰若一味持重守關(guān)，什么時候才能把安祿山趕出洛陽呢？這樣吧，你們將陜郡叛軍駐員告訴哥舒翰，并由兵部移文，令哥舒翰速速出關(guān)東征吧。”

楊國忠不忘替哥舒翰添言，稟道：“陛下，哥舒翰如今擁兵自重，兵部移文無法促其出關(guān)東征。臣以為，還是陛下下旨，差中使前去宣旨最好。”

李隆基聞言怒道：“胡說，兵部移文為朝中制度。諸將不從即為抗旨，哥舒翰敢不從命嗎？”

后二日，楊國忠興沖沖地進入宮中，向李隆基呈上一書道：“陛下，哥舒翰果然不聽兵部號令，還說了一大通言語。請陛下觀此書中所寫，當知哥舒翰真實心機。”

李隆基接過展開閱覽，只見其中寫道：“祿山久習用兵，今始為逆，豈肯無備！是必羸師以誘我，若往，正墮其計中。且賊遠來，利在速戰(zhàn)；官軍據(jù)險以拒之，利在堅守。況賊殘虐失眾，兵勢日蹙，將有內(nèi)變；因而乘之，可不戰(zhàn)擒也。要在成功，何必務(wù)速？今諸道征兵尚未多集，請且待之。”

哥舒翰久歷戰(zhàn)陣，知道安祿山久攻潼關(guān)無果，就想行誘兵之計，其放在陜郡的數(shù)千弱兵，分明為誘餌。其書中堅持官軍現(xiàn)在須以堅守為主，可靜觀其變，也可待諸道征兵之后再行反攻。

李隆基閱罷，說道：“對呀，哥舒翰書中也提到安祿山‘兵勢日蹙’，這句話最為要緊。哥舒翰既知安祿山‘兵勢日蹙’，為何還要推三阻四不肯出兵呢？”

楊國忠道：“胡將心思深沉，難明其心跡。臣以為，前有安祿山為鑒，不可使胡將擁兵太多，此后諸道所征之兵不可由哥舒翰統(tǒng)轄，萬一他成了安祿山第二怎么辦？如今賊方無備，哥舒翰逗留不前，定會失卻良機。臣以為陛下須親手下旨，遣中使前往潼關(guān)催促，務(wù)必使哥舒翰遵旨出兵。”

君臣二人一樣讓哥舒翰出關(guān)東征，而其心跡卻絕然不同。李隆基有速勝之心，覺得若復(fù)取東都洛陽后，即可與河北之地遙相呼應(yīng)，藉此徹底扭轉(zhuǎn)戰(zhàn)局；而楊國忠卻想讓哥舒翰與安祿山接戰(zhàn)相斗，或者兩敗俱傷，或者一方敗績，都能消耗兩者的氣力，楊國忠樂見他們衰微，自己就可在皇帝面前長保地位。

李隆基不明楊國忠的真實心意，遂下手詔再由太監(jiān)送往潼關(guān)宣旨。李隆基為了催促哥舒翰出戰(zhàn)，未待傳旨太監(jiān)返回，又手詔一道再令太監(jiān)送出，由此傳旨太監(jiān)在奔赴潼關(guān)的驛道上絡(luò)繹不絕。

陳玄禮負責守宮之職，這日在宮門前看到一個個太監(jiān)驅(qū)馬絕塵東去，不知道有何要事發(fā)生。恰恰此時高力士路過此門，陳玄禮平時不愿多事，今日見到事情蹊蹺，就詢問高力士詳細。高力士嘆道：“他們一個個出宮，皆是前往潼關(guān)催促哥舒翰出關(guān)東征。唉，楊右相在圣上面前殷勤得很，我其實甚為憂心啊。陳將軍，我近來有一種預(yù)感，凡是楊右相積極建言的事兒，結(jié)局往往很糟。你久在軍中當曉軍機，你覺得哥舒翰如今適宜出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