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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正是深冬,海市的溫度比京都更低,好不容易到了小鎮,路過熱鬧的集市,婉煙忍不住按下車窗向外看,眼里閃著雀躍的光,卻冷不丁被迎面而來的冷風吹得打了個噴嚏。
陸硯清不大贊成地騰出一只手,將扒拉著窗口的小姑娘拽回來,接著干脆利落地關上車窗。
“小心吹感冒。”
婉煙晃了晃腦袋:“我哪有那么嬌弱啊。”
陸硯清挑眉:“昨晚是誰在床上說自己很嬌弱,讓我輕點?”
聞言,婉煙臉一熱,想起昨晚的一幕突然覺得好羞恥,偏偏身邊的這家伙說得一本正經,臉皮超級厚!
十分鐘后,陸硯清將車停在附近的停車場,隨即牽著婉煙下車,兩人沿著老舊卻干凈的馬路繼續往前走。
江城舊城區的房子已經有些年月了,沒了往日的繁華,如今沉淀下來反倒多了一絲寂靜安穩的生活氣息。
高中的時候,婉煙曾跟著陸硯清來這好幾次,外婆雖然一直都排斥陸家的人,但對陸硯清卻很好,也知道他和婉煙的關系。
有時陸硯清一個人來江城,外婆還會追著問,為什么沒帶那個小女朋友。
到了外婆家,外面那條干凈的青石板路有了些歲月的滄桑感,還是婉煙記憶中熟悉的那個小院。
她記得外婆曾經在院子里種了很多花花草草,現在是冬天,雖然看不到,但院子里搭建的溫棚卻在告訴她,幾年過去,這里一點也沒變。
陸硯清帶著婉煙正要進去,卻被身旁的小姑娘緊緊抓著手臂,拖住了。
陸硯清垂眸,“怎么了?”
婉煙抿唇,瓷白干凈的半張小臉埋在粉粉嫩嫩的圍巾里,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眨,一臉認真:“我這樣好看嗎?”
陸硯清:“好看。”
婉煙狐疑地看他一眼,顯然不大相信,又從包包里掏出化妝鏡看了一遍,又問:“那我和五年前有區別嗎?”
整整五年時間!
她要是跟以前相差太大,外婆認不出來,不喜歡她了怎么辦?
陸硯清忍著笑,認真道:“比以前更美了。”
婉煙咬了咬嘴唇,雖然有些開心,但還是嫌棄地看他一眼:“我才不信呢,你就會哄我。”
之前那張她睡覺流口水的照片,這家伙還說好看呢,哪好看了呀!
陸硯清以為她準備得差不多了,正要敲門,婉煙語氣弱弱道:“咱們這算見家長了吧?”
她以前來這的時候感覺挺好,為什么現在會這么緊張?就像丑媳婦要見公婆。
看出婉煙的忐忑,陸硯清揉揉她的小腦袋,歪了歪嘴角輕笑:“不是早就見過了嗎?”
婉煙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神情認真又嚴肅:“今天不一樣的。”
以前她還年輕,就單純跟著他過來玩,但現在都是成年人了,見家長還不得重視一點?
陸硯清默默俯身,兩人視線平齊。
男人漆黑沉靜的目光定定地注視著她,喉間溢出的聲音溫沉悅耳:“無論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后,我要娶的人都是你。”
“外婆她知道,所以不用擔心。”
從始至終都是你,從未變過。
婉煙眨了眨眼,正要說話,面前的門忽然一下打開。
兩鬢斑白,慈眉善目的老人明顯愣了一下,外婆的視力最近兩年一直退化得很嚴重,看著面前一高一矮的兩個年輕人,她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直到陸硯清叫了她一聲“外婆”。
外婆這才認出來,面前的男人是她的外孫,而他旁邊的女孩一定是婉煙。
三個人一塊進屋,陸硯清才知道外婆正要出去買菜,得知小兩口會在這待兩天,外婆頓時樂了許久,又開始急急忙忙給他們收拾房間,老人家身軀已經佝僂,婉煙忙過去幫忙,陸硯清則去了菜市場。
陸硯清以前經常住這,外婆一直將他的房間留著,里面的擺設一成不變,還是婉煙熟悉的樣子。
外婆只準備了一間房,老人家似乎早就將兩人認作一對,所以就沒有避諱。
外婆離開后,婉煙一個人待在房間里,她坐在老舊的木床上,床褥鋪得很厚實,坐了沒一會,她也閑不住。
婉煙忽然想到什么,忙從床上下來,她貓著腰去看床底下,果然在木床的最角落,看到一個方方正正的密碼盒。
婉煙眼睛一亮,也不怕床底下有灰塵,拿了個掃帚將角落里的密碼盒勾了出來。
這個盒子不大不小,鐵質的長方形,上面落滿了厚厚的灰塵,一看就很長時間沒被人動過。
婉煙知道這個盒子的密碼,也十分清楚,里面之前放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
她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面的灰塵,按下那幾個數字,之后輕輕一轉,盒子打開了,里面靜靜躺著一把手銬。
婉煙目光微頓,腦子里清楚地記得,那個炎熱窒悶的夏天,是她十八歲過生日的那天。
在這之前,又很長一段時間,陸硯清自從回到學校后,就再未跟她聯系過,各種通訊工具失聯,宛如人間蒸發。
整整三個月,婉煙聯系不到人,后來沒忍住,直接去他的學校找她,依舊一無所獲,讓她一度懷疑這家伙已經把她甩了。
那回婉煙是真的被他氣到,于是怒氣沖沖跟他發了條分手短信,沒過多久,陸硯清終于出現,一遍又一遍地給她發信息,打電話,那時婉煙正在氣頭上,心里存了心思,也要讓陸硯清跟她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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