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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疼害熱病就去尋大夫,難道我去就能治好她不成?”萬嵎跨坐于馬鞍之上,面色沉郁,語氣冰冷。方才與趙琮對視一眼,他便心煩意亂,怒氣難抑。
“啊……這……阮姑娘她……”陸平有些窘迫,萬二爺向來對這位表妹、曾經的“準二夫人”極為上心,這是萬府上下心照不宣的秘情,誰知他成親堪堪三月,就已如此絕情。
萬嵎知道他心中所想,不耐地扯了個也算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在萬府已經伺候了多年,難道這點禮數還不清楚嗎?”
“啊,沒錯沒錯,”陸平一拍腦門,恍然大悟,“是我糊涂了。”高門貴府雖有說不盡的齷齪事,但表面的禮數還是得做足的。阮怡棠是未出閣的女兒家,萬嵎貿然上門探訪,說出去倒叫人指點笑話。
不待他話音落畢,眼前的萬二爺長鞭一揮,雙腿夾緊了馬肚,如箭矢出弦般飛竄而出,只留下一陣嗆人的黃沙煙塵。
萬嵎歸至院中時,紀殊才剛剛醒來,靠著床頭木榻側坐半躺,一手輕輕攏著耳邊垂落的青絲,藍橋碧海二人一個端茶盞,一個端盆盂,正伺候他漱口。
初夏和暖熏風從半開的窗縫中悄聲鉆進屋內,撩撥得素白床帳如水草般柔柔飄動,時不時遮住萬嵎的視線,紀殊那張蒼白冷清的臉亦在忽隱忽現中柔和了幾分。
“醒了?”萬嵎站倚在隔開內外間的四方祥紋格木拱門邊上,雙手抱臂,逆光而立,讓人隱隱感到有些壓抑,“何時醒的?”
“回將軍,夫人剛醒不久。”藍橋福了福身,答道。
萬嵎頷首,靜靜看著紀殊洗漱完畢,才將兩個丫鬟揮下去。碧海不情不愿,怕萬嵎再對紀殊動手動腳,卻被藍橋挽著手硬扯出去了。
窗外傳來兩三聲鶯鳥啼囀,清脆動人。紀殊一言不發,側過頭去,透過一方六角窗牖,默然細賞院中的景觀。萬嵎輕輕嘆了口氣,走上前,坐到榻邊,問:“感覺如何?身上可有哪里痛?”
紀殊收回視線,轉頭面壁,神色淡薄,仿若坐在身旁的人是一團空氣。
紀殊一頭長發天生油亮順滑,如鴉如墨,有幾綹垂垂蜷在細白修長的頸側,襯得那平直鎖骨上的兩灣肩窩愈發繾綣動人。萬嵎凝視著他,不覺有些喉頭發緊,伸出手替紀殊將碎發攏到身后,頗有些小心地問:“還在同我置氣?”
“我不該置氣嗎?”紀殊轉過頭,淡淡瞥了一眼萬嵎。
“我承認,我不該如此待你,但……”萬嵎深深出了口氣,盡力壓下那些如毒針般密密匝匝刺進心房中的慍怒,緩緩道:“你半夜私會趙琮,難道就不算有錯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