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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天穹窿,幾點星子閃著明滅的光,人間夜闌深寂,只余清風冷月而已。
萬嵎解下自己身上的大衣,披在紀殊肩頭,關切道:“不是睡著好好的嗎,怎么出來了。”
“又做了個夢,一時驚醒,睡不著,見你不在,出來看看。”紀殊神色淡漠,挑起眉,看向依舊立在院門前桃樹下的阮怡棠,頷首示禮,仿若無事。
阮怡棠無力地擠出一個笑容,轉身便走了。
先前紀殊送她的那對耳珰,如今她還戴在耳上。圓潤的南海珍珠,鑲著上好赤玉精雕而成的丹棠,隨蓮花步款款搖動,巧致奪目,眾女眷都看著眼紅,叫她長足了臉面。
她恨紀殊,卻也學不來他那般闊綽與大度。
紀殊佇立在門邊,靜靜目送阮怡棠走遠,才轉身進到院里。
萬嵎跟在他身后,想說什么,可又不知如何開口。
進了正堂,簾幕屏風,便到了內間的暖閣。紀殊褪下萬嵎披給他的大衣,解了外衫衣袍,又躺到榻上,面對著墻睡了。
萬嵎沒有動作,站在床邊,看紀殊側躺時的背影。
柔亮烏黑的長發順著身子垂落在榻上,雪白的寢衣末端,隱隱可見得一截如玉般光瑩修長的頸項,藏在萬縷青絲間,其上深深印著一口已然結痂的齒痕。
滿室寂靜內,只聽得燈芯微微燃動的刺啦聲。
許久,才聽見紀殊道:“將軍若是擔心阮姑娘,便去尋她吧。只不過,別再帶她進院子里來了,我還在這兒,想睡個安穩覺。”
萬嵎唇一抿,坐到榻邊,側著身,一手撫上紀殊輕微顫著的肩頭,平靜道:“既然大度至此,為何現在又暗自流淚。”
“將軍真當我的心是石頭做的。”紀殊抬手,輕輕拂去萬嵎覆在他肩上的手,卻仍未轉過身去,任憑兩行清淚沿著臉蜿蜒而下,滴在枕上,洇出深深淺淺的小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