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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喝的?!逼钐臒o奈作強調,頓了片刻又補充,“放涼一點可以一口氣喝掉。”
原來是怕苦。簡凌東心中一片柔軟。uncle都這樣講,還能怎么辦。他把碗放到桌上,想起某些事,還是不能不粉飾太平。
“denny的事……姚家那邊有無提什么要求?”
簡凌東習慣叫對方英文名。姚家慈來參加祁靜生日派對時候,簡凌東見過他,之后也有幾次會面,人很溫和有禮,彈得一手好琴,如果沒有發生這樣的意外,將來說不定會成為有名的鋼琴家……真是惋惜。
祁棠緩緩搖頭,似乎陷入回憶,“七月二十八號,我去參加葬禮……”
他永不會忘記,十六歲妹仔捧著哥哥骨灰,抬頭望他眼神。沒有仇恨,只是哀傷無助,融入雨霧,無邊無際。
姚父姚母似乎一夕之間衰老許多,生出白發,面對吊唁賓客,極力維持體面。他們恨他嗎?應當是恨的,作為間接兇手,竟然還堂而皇之出現在逝者葬禮現場——然仍是勉力微笑相迎。末了,他提起賠償事宜,雖然也知無濟于事,可實在不知應該如何彌補。
夫婦兩人拒絕了,“祁先生,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挽回,我們一家人今后只愿過安穩生活”,話雖委婉,但意思不言而喻:不想再同幫派分子扯上關系。
簡凌東望他眼中痛苦自責,很想將他攬住。
“uncle,這件事不是你的錯。”
人說到底都很自私,只會將情感投注在在意的人身上。自己可以輕而易舉講出這句話,祁靜卻不能夠。從這一點上來說,祁靜要承擔比他多很多。自己是“趁人之?!绷?。
“現在經濟形勢下行,許多事都要費心,要不然我還是回香港來幫你?!?
祁棠語重心長:“你要是還聽我話,就好好在那邊工作。十日坊那邊歸置好,以后合法經營,等你回來,還在你手底下。”
“你知道我在乎的不是這個?!焙喠钖|執拗地望著他。
祁棠對這個契仔沒辦法。
簡凌東聰明,得他爹地雷霆作風,又懂進退偽裝,比祁靜更適合接手社團,不知不覺,祁棠已拿他當繼承人培養。幾年前他的沖動莽撞,自那次自己替他善后受傷后,便也銷聲匿跡,如今仿佛還生出過度保護欲……
“……藥要涼了。”適時,以退為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