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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不會當奴才就別起來了。”那個男人把銀針扎入他的膝蓋,又從冰鑒里取了一塊枕木大小的冰塊扔在他面前。
克制住逃避的本能,逼自己跪在了那塊冰上。
他雙膝才受過傷,一碰到冰塊,傷口就崩裂了,絲絲血紅蔓延開來,被融化的冰水沖淡,最后徹底凝固,讓最外層的冰顯現出淺淡的粉紅。
深秋的天,早到了少穿件衣服就能冷得發抖的地步,江淮一跪在冰上,先是難以忍受的寒涼,隨后細密的痛鉆進骨縫,鈍刀子磨人的折磨讓他咬緊了牙關,小臉慘白。
漸漸的,雙膝就麻木了,甚至感受不到寒冷與痛苦。時間過去了很久,久到他以為要這樣跪到死去的那一刻。
那時候的江淮一還小,家族覆滅不久。做了六年的小少爺,從天上墜落泥沼,哪可能那么快接受自己奴隸的身份?
他常常哭鬧,常常犯錯,然后就被扒光了衣服吊在下奴的院子里挨鞭子。
也不知是冰塊散發的寒氣還是眼中的淚,他眼前霧蒙蒙的一片,整個世界看起來都是那么的冰冷疏離,舉目四望,竟是無一人憐惜他分毫。
他那日足足在冰上跪了四個時辰,那四個時辰讓他徹底看清了自己的現狀,接受了苦厄的命運,也教會了他該如何去跪,如何當奴才。
多年來,他一直在昏黑中踽踽獨行于薄冰之上,不知下一腳會不會落空,會不會被一個浪頭卷入海底,被萬頃驚濤吞噬殆盡。
睜眼。
中衣已被冷汗浸濕。
江淮一盯著上方的屋頂大喘氣,夢中的驚懼猶存,久久無法回神。
不過很快,他就從驚嚇中緩了過來,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事。
他挨了頓狠罰,受了重傷,已經命不久矣了。
可是為什么沒有死?
他訝異地發現自己非但沒有失去性命,身體還處于少見的舒適狀態,傷好了大半,已經不再疼痛,甚至那兩條被打殘的腿也變得筆直了。
他還記得第一眼看到它們扭曲成古怪模樣時的驚恐。
除了,還是不能下地。
“不要亂動,你暫時走不了路。”門被打開,白沐澤嘆了口氣,把一會兒沒見就跌在了地上的人抱上床。
“白公子”他從頭到腳一遍遍的打量眼前的人,想說些感謝的話,一開口卻哽咽地說不下去。
“睡懵了?不認識我了?”被江淮一看得發毛,遞了碗湯藥給他,放了些名貴的藥材,給他慢慢溫養身體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