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竹琴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五十章
“行兇者……臣妾初初聽聞時實在是有些難以置信,行兇者她竟是……永寧郡主。”
劉延臉色一沉。
皇后細細揣摩著他的心思,面上神情凄楚,戚戚然道:“原本臣妾也想著是誤會了,永寧郡主純真可愛,又年紀尚小,要說她會當街與人動手,臣妾是萬萬不信的。可是,臣妾母親特地為了此事入宮,言及當時在場者甚眾,后來還是恰好去上香的楚太妃和楚王側妃孟氏出面阻攔,郡主這才停手……”說著說著,又是一陣淚落。
聽到楚太妃時,劉延瞳孔一縮,旋即不著痕跡地看了屏風那側一眼。屏風這邊的連語涵明白他的意思,雖然知道他看不見自己,卻還是做了個鬼臉——她本來打算一會兒細細說這件事的。
皇后的態度不軟不硬,劉延面色端凝,眼神銳利地盯著她:“皇后,朕以為,這幾年來,你心里大約有個譜的。”
皇后一驚,沒想到劉延竟然打算跟她攤開來說了。她臉色變了又變,最后卻決定裝傻:“臣妾愚鈍,不知陛下指的是哪方面?”
劉延冷冷地看她一眼,之后便抬高了視線,注視虛空處緩緩道:“朕只得永寧一個,她身份上尷尬,這些年總也不得將她名正言順接進宮,思及此,朕時時都惦念著委屈了她。”淡淡地補充一句:“皇后這些年對永寧的照拂,朕也看在眼中。身為中宮,你也是盡職盡責的。”
這一句肯定,比什么都強。
皇后眼皮顫了顫,張嘴想要說什么,卻發現喉頭哽著,什么都說不出口。
劉延看著她,掩下眸中冷意,仿佛閑話家常般:“你那侄兒也十六七了罷,倒是不曾聽聞他進學下場的消息。”
皇后不妨他話題跳得這么迅速,但很快便反應過來皇上是打算給點補償了,忙點頭道:“臣妾那侄兒今年十六,讀書卻是不大好,好在于習武一事上頗有幾分興趣,鎮日摔摔打打的,倒是叫他練得身子骨健壯。”
“既這么著,”劉延單手支頤,順手揉了揉眉心,略有幾分疲憊的模樣,“待他傷好后,叫他去京畿大營補個驍騎尉的缺,也算是你這個皇后姑姑護佑他少走些彎路。”
皇后知道他的言下之意——皇上希望郭家就此息事寧人,究竟連這補償也不欲叫人知曉,面上只說是皇后庇蔭娘家侄兒,給侄子補了個六品武職。
皇后的目的也就是這個了,不過她不想表現得太過歡喜,所以沒有立時應下,而是矜持地猶豫了一會兒,這才開口:“如此,臣妾便代宏兒謝過陛……”
她話還沒說完呢,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聲音突然打斷了她,只聽一聲嬌呼——“父皇!我不同意!”
嬌嫩如新柳的少女小炮彈一般從屏風中沖出,一頭撞進劉延懷里,扯著他的衣袖大聲嚷道:“不行不行!分明就不是我的錯,憑什么要給他好處!我不同意!”
帝后二人第一次同步了思想——兩人都被那一聲“父皇”給震傻了。
連三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卻因是半側身對著皇后,半點沒讓她發現。方才連三在屏風后確實被劉延和皇后的交談驚到了,沒想到當初一句“父君”的戲言,竟是真叫劉延實踐了起來,看情況鋪墊的時間還不短。
連三倒是不曾往深處想他的用意,只是惱怒自己平白比他低了一輩,白白教他在輩分上占便宜。又聽了幾句,見劉延還真打算妥協,差點就要被皇后那女人訛去一個驍騎尉,頓時不悅起來,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就沖出去了。
還是劉延先回過神來,案下的手將香香軟軟的小姑娘挪了挪位置,好讓她坐得舒服些,這才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咳咳……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
連三鼓了鼓臉頰,瞪了他一眼,手上卻抱著他的臂撒嬌糾纏:“就不就不,父皇!”
劉延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一滴冷汗悄悄從鬢邊滑落。
皇后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對“父女”,愣愣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實,如果她細心一些就會發現,今日才進宮的連語涵穿的是一身鵝黃色宮裝,發間還有些潮意,顯然是才沐浴過。
而咱們偉大的陛下,似乎也是剛剛沐浴完畢——宣室殿作為帝王理政之所,內里只備了一間浴室。
可惜皇后此時狀態不佳,正處于一種震驚到茫然的階段,連聽句話反應都慢半拍,更別提留心這些細節之處了。
連三丟給劉延一個“等會兒找你算賬”的眼神,轉而將炮口對準皇后。她就坐在劉延大腿上,整個人被半抱著,高高在上地直視皇后:“皇后娘娘,虢國夫人入宮陳情,可有提到我為何要打你家那個紈绔?”
她這話沒用敬語,語氣也不像對國母說話,倒像是在審問一個下人。皇后臉色不大好,眉頭皺了又皺,最終還是沒好氣地回答:“不曾。”
劉延瞥了面色不佳的皇后一眼,沖懷中小丫頭溫柔笑道:“好了,朕在這里,你說說你為何要跟人動手,我來給你評理。”
這話偏心得過分了,就差直說“別怕朕給你撐腰”了。皇后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
連三仿佛找到了靠山,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將劉延望著:“父皇……”劉延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只聽她接著道:“那郭家小子騎馬撞倒百姓后不僅不賠禮道歉,反而指使家丁上前毆打!我途經那里,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才出手的!”義憤填膺狀捏緊拳頭,砸了劉延兩下。
劉延猛不丁被砸了兩拳,差點沒吐出一口血來。嘴角抽了抽,勉強作出一副正經嚴肅樣道:“竟是如此?”轉向皇后,“皇后,你可還有話說?”
皇后張皇失措——竟然還有這一出?郭老夫人怎么沒跟她提起呀!
其實她錯怪了郭老夫人,郭家上下大約除了那些個跟著郭宏一道出門的狗腿子,就再沒一個人知曉連三動手前的事了。
郭宏的祖父母和父母一見渾身是血被抬回來的郭宏就慌了神,個個哭天抹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