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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還沒張嘴呢,坐在一旁自己給自己倒茶的連成湛就揚起眉笑答:“還能怎么著,都跪著唄!就是不知道這次咱們那位二姑娘是犯了什么錯,竟惹得祖母發怒。”略略有些幸災樂禍:“真要說起來,祖母對他們那兩房算是很寬和的了,畢竟沒血緣,平時就算有事也不好多說他們什么。這回……嘿嘿……”
謝安無奈地笑了,搖了搖頭不說話,繼續低頭剝橘子。
連語涵也有些無奈,她差點忘了,這位大堂哥是個話嘮,在他面前就不該提問題的。
“重黎哥哥,你別剝了,我吃飽了。”連語涵拍拍謝安少年的手,慢吞吞地爬下床,喊了丫鬟進來:“給我梳洗一下,我要去外頭瞧瞧。”
其實這次的事兒真的很小,只是因為連語湘突如其來的桀驁不馴目無尊長,所以才鬧得稍微大了一些。最后是安國公下的懲罰,罰了她三個月月錢,并禁足一個月,抄寫《孝經》一百遍。而陳氏因為教導不力,也被象征性地罰了一個月的月錢,懲罰不算什么,關鍵是丟了臉面。
原本安國公還要逐那賣身葬父的女子出府,可連語涵“恰好”趕到,不急不緩地替連語湘和那女子說了幾句話,大意是“二姐姐只是心善罷了,這位姑娘也是個苦命人,一家子死得就剩她一個了,要是趕她出去,那就不是做好事而是做壞事了……”
寶貝孫女兒的話老公爺還是聽得進去的,況且她這話還說得對,有情有意有理有據,安國公實在沒有拒絕的理由。最后倒是秦老夫人頗有深意地瞧了小孫女一眼,開口將那女子賜到連語湘身邊貼身伺候,此事才算了結。
經此一役,年紀尚小的連語嫣還罷,已經十一歲的連語蓉卻總覺得其中有些古怪,至此便對連三有了陰影,明明是長姐,在她面前卻總是唯唯諾諾的,連三說一她不敢說二。
這天在花園里,除了還在禁足的連語湘之外,其他三個女孩子都在。連語嫣依舊坐下就開始吃糕點吃果子,連語蓉則有些小心翼翼地試圖同連三聊天。
她說的話題基本上連三都不感興趣,所以只是“嗯……唔……啊”的回應模式。不過雖然如此,但她能有回應就已經讓連語蓉十分滿足了,繼續唧唧喳喳。
“等等……”連語涵突然聽到一句不是很和諧的話,瞪圓了眼睛看她,語氣突然就重了起來:“你剛剛說什么?再說一遍!”
正兀自說得歡快的連語蓉被嚇到,抖了一下,遲疑地問:“我剛剛說了很多呃……你指的是?”
“就是你說你跟齊家的哪位姑娘相熟,她跟你說的話!”連語涵的眼睛亮得驚人。
“她說……”連語蓉回想了一下,“她說她姑姑,就是宮里的齊修儀,有喜了。”
連語涵忽然就笑了,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滲人。
夜已深,未央宮內,含章殿里卻依然燭火通明。
含章殿同清涼殿同是帝王寢殿,只是一個夏天住,一個冬天住。此時臨近年關,一日冷似一日,劉延自然也就搬到了這含章殿內。
劉延端坐在寬大的書桌前,一口氣接一口氣地嘆。他最近真的是頭疼得很,已經有近一個月不曾見到語涵了,心中著實想念,卻因得那件糟心事不得不按下心中思念。
后宮齊修儀傳來喜信一個多月了,掐指一算,此時她應該有三個來月的身孕。別說三個多月前連語涵尚未歸京,他一心撲在這事兒上壓根就沒往后宮走,就是這一年多來,他根本沒碰過女人!
齊修儀的孩子哪來的?
她口口聲聲說那日給皇上送參湯,結果送進清涼殿后就被性致勃勃的皇上那啥了。可劉延一點都不蠢,他記得那天齊修儀是到過清涼殿,那天他還因為尋不到小丫頭的事愁悶地喝了不少酒,后來確實有些神智不清醒。但這不代表他就會認下這個便宜兒子,他醉了能不能行他自己還不知道嗎?
遇上這種事,劉延真是又氣又怒。雖然后宮那些女人都和擺設差不多,但只要是男人,遇到被戴了綠帽子這種事還能淡定如初的,這世上能有幾個?
劉延不打算當便宜爹,但這事卻不好聲張,也不好大張旗鼓地懲治齊修儀這個無恥的女人——起碼現在不行。帝王的疑心讓他開始懷疑自己后宮的安全性,連帶著自己其他幾個兒子都被質疑到底是不是他的種。
再加上莫名其妙的心虛,這種情況下,他就是再思念,也沒法見小丫頭。
又熬到半夜,劉延洗漱之后便回了寢殿,換上寢衣打算上床睡覺,結果卻在寬大的龍床上發現鼓起的一個小山包。
小山包似是聽到有人來了,蠕動了幾下,迷迷糊糊地將頭轉了過來——赫然是應該呆在國公府睡得香甜的連三姑娘!
“涵兒你……”劉延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連語涵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埋怨他:“你怎么這么遲才安歇啊,害我都等得睡著了。”
雖然是隆冬十分,但殿內地龍燒得極是暖和,可劉延還是怕冷著了小姑娘,一見她坐起就連忙將被子籠了過去,把小小人兒包成個蠶寶寶模樣,只露出一張小臉在外頭。
劉延親了親她的額頭,柔聲笑道:“你怎么來了呢?方才把我嚇了一大跳。”
小姑娘清醒了一些,嫌棄地瞟了他一眼:“還不是聽說齊修儀懷孕了,我才來問問情況。”
“你……你也聽說了?”劉延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有些不敢看她。
連語涵懷疑地瞇著眼看他:“不會真是你的種吧?我還以為你是喜當爹了呢,特地進來看熱鬧的……我記得齊修儀生四皇子是在后年還是大后年啊,這會兒怎么就有了?”
被她一語道破,劉延很是抑郁:“不是我的……我回來以后就沒碰過別人。”先表忠心,接著有些慶幸地說:“八成上輩子老四也是別人的種,幸好我讓你收養老四的時候你拒絕了,要不豈不是把江山拱手讓給了別人?那我哪還有臉去見劉家列祖列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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