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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治明將那管注射液,緩緩推進了靜脈,他扔了針頭,朝那老法醫(yī)擺了擺手。
法醫(yī)會意,站起來朝曹治明點了點頭便走了。
而后,許喬便被“安置”在了輪椅上,甚至不需要繩子,許喬就那么安安靜靜地任人擺弄——那管注射劑里的麻醉成分已經(jīng)帶走了他全部的感官,四肢百骸都從他身上消失了,只存留了一片意識。
曹治明站了在許喬對面,道:“蔣聿這人不放心,在別人火化之前還要找人來做尸檢,請的還是最有名望的老法醫(yī)。但那法醫(yī)說了不算,許主任說了才算。人是你殺的么?許喬?”
他不是問“人是不是你治死的”,也不是問“人是不是因你而死”,而是“人是不是你殺的”。
許喬心頭一顫,他費力地扯動著頰上的肌肉層,用盡身上僅剩的一點力氣:“不……是……”
“那他為什么死了呢?”
“手術(shù)可是你做的呀,許主任……”
“你看這人死在這兒,太平間又這么冷,他多可憐啊。這怪誰呢……”
“你殺人了,許喬。人就是你殺的。你作為一個醫(yī)生,不救人反而殺人。你對得起你當初宣過的誓么?”
“恪守醫(yī)德…精益求精…救死扶傷…執(zhí)著追求……”
…………
許喬再沒給過曹治明任何一句回復。
耳邊的話語像是蛇的毒牙,刺進了許喬的心臟。曹治明的聲音在他腦海中一遍遍地回放著、重復著、指責著,和那管藥劑相輔相成。是心理暗示,也是深度催眠。
曹治明看著許喬微微渙散的瞳孔,滿意地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毒舌般的微笑。他又推著輪椅,將許喬推到了那個放著解剖了一半的尸體的床前。
這個年邁的老人低下頭,緩聲在許喬耳邊輕輕道:“你就待著這兒替蔣聿好好想想,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免得他還煞費苦心找人來做尸檢。”
而后他便走了。
偌大的太平間便只剩下了這數(shù)十具尸體,和一個活人。
許喬只要一睜眼,便能看見那個死于賁門癌的病人的臉。
他被鎖在這地方,待了一天一夜。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