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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倚在榻邊,拾起那小巧的紙人,靜靜端詳。
片刻,沉沉呼出一口氣,似釋懷,亦似遺憾。
可出神片刻,又斂了神色。
“那又如何?”他想起那陰陽師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話,冷冷道。
“——若要我不恨他,那是不可能的?!彼啻曛种斜”〖埲?。
卻見那紙人在他揉搓之下,忽地從夾層中掉出什么東西,落在被褥上。
謝云流伸手去將那一根絲線捏起細看,只覺十分眼熟,卻一時想不起這東西是從何而來。
正顧自沉思著,就見手中紙人忽地無風自燃,那火苗呈青色,并不傷及周遭事物,謝云流手指捏著它,也毫無感覺。
待那紙人燒完消失,謝云流才恍然想起手中那絲線的由來。
——那日,那位陰陽師曾笑言:“我這術法,須尋一件云流桑執念最深的東西,抽取其上氣息,才能施展?!?
謝云流負手而立,淡淡道:“這庭院里的東西,你皆可隨意?!?
那陰陽師雙手結印,目光梭巡一遍房屋,徑直走向了謝云流。
謝云流深邃雙眸盯著他,冷然道:“你倒真有幾分實力?!?
那陰陽師灑然一笑,手探向他腰側懸掛的玉佩,輕輕屈指一動,兩指間便夾了玉佩下方懸穗的一根絲線。
玉佩潤亮,穗子卻舊。陰陽師微笑道:“它看起來已有些褪色了,云流桑是位十分念舊的人呢。”
謝云流沉默一會兒,才開口道:“是,這玉佩乃是當年我離開大唐時所佩戴,一直到如今。”
他沒說的是,這玉佩乃是呂洞賓當年帶回純陽送予他的,當時他雙手占著,只好興高采烈地喊李忘生為他佩在腰間。而后者,不出片刻,就被眼前這位陰陽師施法挺拔地立在了他眼前。
東渡多年,與故人有關的物件,僅此一件。
執念,也當真稱得上最深。
他怔忪片刻,隨手將那絲線一丟,掀被起身,毫不留戀地執刀離去。
纖細的絲線晃晃悠悠地自空中飄落,最終落到地面。
——那又如何?
他心中輕嗤一聲。
——愛與恨,從來就不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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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拓跋思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