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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如復此人在各方面都稱得上是雷厲風行,當晚剛獲得莊璉的同意,次日便派人著手準備了起來。
仲國本就地大物博,皇室也極好奢侈之風,珠裳衾軟,玉枕佳人,嵌寶華轎,躺在轎榻上,體會不到絲毫數(shù)日顛簸之苦。
“陛下前日才應允說,此行只要娘娘一人陪著。”蕊珠跪在案幾前給莊璉沏著涼茶,忿忿不平道:“今兒就改了主意,皇帝說的話不該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
莊璉對此卻沒有什么怨懟之情,一手輕搖雕花折扇,用扇面輕拍了拍蕊珠的腦袋,“言語這個東西,本就是為己謀利謀德的便利,他認一言九鼎時是如此,不認了也亦是。克省自心罷。”
“是!”蕊珠沖莊璉笑出了個甜甜的小梨渦,“奴婢自會克省,絕對說到做到。”
莊璉靠在轎榻上,一手撐額。見狀也笑了笑,利落的收起扇子點了下她的額心,坐起來道:“……我們走時,離兒也未出殿?”
“未出。”蕊珠搖頭道。
莊璉拿起案上涼茶抿了一口,小聲道:“這死孩子……”
“不過二殿下近日不是癡迷上了習武?生氣也應當不會憋太久。到授課時間,教武師傅一喊,殿下也就去了。”蕊珠坐伏在莊璉腿側,乖巧的仰頭說道。
“身體還沒好全,習什么武。”莊璉一聽這話,臉色更差了。皇后一生氣,連帶著當今皇帝也被訓了一通:“仲如復也是,孩子沒管幾天,主意倒許得快,離兒說要學武轉頭就給找了個老師。”
“陛下也是覺得二皇子常年身體不好,多是體格拖累的原因。”蕊珠道:“許殿下習武也是好心。”
莊璉擔憂的嘆了口氣,生怕再回去后,自己秀麗端正的兒子已經(jīng)練成了個彪形大漢。
避暑山莊傍山而建,山頂終年低溫,到了炎炎夏日,的確是納涼玩樂的好去處。
莊璉也能省了操管六宮的心,日日悠閑愜意,起早觀景,入午賞花,傍晚繪丹青,連應付仲如復的心情都沒有了,成日里帶著侍女,并揣著新奇心去逛山玩。
直到有日,莊璉接了封家書。
家書內(nèi)容自然是關于他那位被放在宮里的小崽子的,前封是侍女觀記,后封是崽子親筆。
——至于內(nèi)容,相差甚遠。
前者寫:殿下練武勤勉,時常汗透衣衫,涼水沖之,風寒偶復。
后者是:父后,吾因練武過于癡迷刻苦,今又大病一場,望父夸獎。
前者又寫:殿下習武過盛,文科拖廢,背《論語》二章,言錯頻頻。
后者是:父后,吾雖喜愛練武,但文章亦沒忘下,今背《論語》二章,滾瓜爛熟,妙語連珠。
莊璉當即便氣到撕信,他完全沒想到自己苦口婆心,一篇百字文能教半年的蠢兒子,竟一朝就學會了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