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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阻攔。
這道聲音如一聲驚雷,猛然把沉浸在陡生出的那股子妄念中的江寧川給砸醒了。
是啊,事關章途的未來,他有什么權力去阻止?他又有什么理由叫人家留下?更何況,章途他,本就該走上一條康莊大道的,那條道路陽光明媚風景獨好,而不是在這個小小的山村里同自己成為村人眼中的異類。
一切本該如此。
江寧川忽略了自己胸口的揪心的痛,努力地寬慰自己:如果章途要奔赴一個更加美好的未來,那我應該祝福他。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章途是會走的,他假想過無數次他們告別的方式,如今只是他等待的這一刻到來了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忽略掉他微紅的眼眶和克制的呼吸,那么看上去確實沒什么大不了。
他情緒低落,神情沮喪,一副萬念俱灰的模樣,步伐沉重,一點一點向回家的方向挪去,對比周圍的喜氣洋洋,很是蕭瑟。
就在他即將脫離人群時,手腕忽然被人拽住。
“寧川,你剛剛到哪里去了?我找你找了好久。”一貫溫和的語調,但說話間洋溢著抑制不住的興奮之情,兩年來無數次的耳鬢廝磨,這聲音早已熟悉得融入靈魂。
他看向章途,眼底有著自己都不知道的委屈。章途微微一愣,察覺了他的情緒不對,便湊得近了點,不自覺帶了點關切:“我們先回家去。”村民們就這一新聞提出了許多問題,知青們不厭其煩地一一解答,大家的興致都很高,沒有人會去在意待在人群邊緣的他們。
江寧川總是很吃這一套,順從地任由章途牽著他往家走。
以前章途很注意避嫌,在外面從不會這樣牽著他的手。他忍不住勾了勾手指,把單方面的牽引變為回握。章途只是瞟了一眼,沒有制止他的小動作。好喜歡。可一想到這或許是因為對方快要離開了才給的甜頭,他心里又開始發堵。
“你什么時候走?”語氣很生硬,聽上去簡直是在趕著章途走。
他剛后悔不該這么問,要是章途以為他很生氣,因此不喜歡他了怎么辦。還沒等他想出一句找補的話來,章途就接過了他的話頭:“還沒定,要等省里的通知。而且我只是去考個試,考不考得上還要另說。”
他們已經進了屋,江寧川不再克制,撲到章途懷里緊緊抱著他:“你肯定能考上。”話雖如此,心里想的卻是,如果考不上,章途是不是就可以留在隊里,留在農場,留在他身邊?
章途并不知曉懷中人的真實想法,聽到江寧川這么信任他,想起以前老林說過的江寧川對他的“迷信”,只感覺全身的筋骨和血液鼓脹起來。他本來就有堅持學習的習慣,眼下的斗志心性更加昂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