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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途接口道:“立早章,路途的途。”
小江看了他身后的知青們,問:“你們都是學生?”
章途還沒答,支書就已經做聲:“早先就說了有學生來嘛,老是問,不信他們識的字有你多?”
小江于是低了頭不再說話。
支書招呼眾人往住宿的地方走去。這時天已擦黑,隊上生火做好了飯,讓知青們去放了東西便吃飯,吃完飯再收拾,等途落在后面,伸手欲提自己的行李,卻被另一只手擋住了:“我來吧。”
他還沒來得及拒絕,那只手已經不由分說地提起了箱子,他只得隨小江的堅持去了,但莫名生出了點關乎自尊的好勝心,既然是來下鄉勞動,那自己不管怎么著也得好好鍛煉一下體魄,以后可不能被看輕。
二人沉默著走了一陣,前方幾個知青在和支書說話,無非是打聽以后要他們做些什么勞動。小江極小聲地問了一句:“這里面是書嗎?”
聲音是極輕的,若不是章途耳力好,可能這句話就消散在風里了。
章途在城里這幾年,父母先后去世,一個人過活,全然是混著日子得過且過。后來下放名單出來,他可算是松了口氣,好歹有個地方能讓自己心安理得地待著,靠勞動得工分,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收拾行李時,除了自己與父母的幾張照片,環顧家中竟覺得沒什么好帶,又想到或許還是帶幾本書比較好,堅持堅持自我學習,便胡亂塞了幾本書進去。
外面亂,學校也亂,校長老師被拉出來批過幾輪,學生們是這個派那個派,都在搞斗爭。左右沒什么事做,章途就找時間偷著看閑書。長到這個年歲,除了父母,陪他最多的便是這些書。
“是書,我的。”
他說這話時隱隱含著點驕傲的意思,小江“噢”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章途又覺得尷尬起來。
為了緩解這種尷尬,他主動問道:“你姓將,是哪個字?三點水的還是女字底的?”
“是江水的江。”頓了頓,小江補充道,“我叫江寧川,安寧的寧,山川的川。”
“江、寧、川,好名字。”章途把這三個字又念了一遍,一字一頓,好像在品味什么,又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