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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李言從來不許皇子們隨意來請安問好。

樂意小心翼翼地說這樣不合規(guī)矩，李言冷笑了一聲，十分刻薄地道：“來得這么勤做什么，好來時常看看朕要死了沒有是不是？”

樂意噤若寒蟬，不敢說話了。

皇帝有心病，猜忌重，本就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但他竟然允許李瀾來請安。

現(xiàn)在闔宮上下都知道了六皇子李瀾有癡傻之疾，五歲的孩子了，和剛會說話孩子也差不多，完整的句子都不會說。

說是請安，其實什么規(guī)矩禮節(jié)也不懂，進(jìn)來了就噔噔噔噔跑過來，一把抱住李言的小腿，說些什么“父皇好看！”、“父皇香香！”、“父皇抱抱！”……

李言摸著他細(xì)嫩漂亮的小臉，面沉如水。

這么過了一個月，李瀾來請安過后，李言終于遲疑地叫人捧鏡來。

皇帝有心病，不喜照鏡子，這般吩咐十分難得，宮女忙捧著四方瑞獸紋的銅鏡來，李言對鏡端詳了很久，摸了摸自己的臉，說：“真的很好看么？”

偌大的宮殿里一片沉寂。

皇帝喜歡自言自語，擅自答話的后果很嚴(yán)重，宮里伺候的人都是知道的。

沒想到李言似乎是真的在期待著什么回答的，見許久沒人應(yīng)他，便慢慢地抬起頭來。

宮女看著皇帝抬起漆黑的眼睛看著自己，打了個寒戰(zhàn)，下意識地?fù)渫ü蛳铝恕?

李言的臉色陡然陰鷙起來，猛地一腳踹翻了銅鏡和宮女，拂袖而去。

宮人們大氣都不敢出。

宮中靜的可怕。

皇帝獨坐在御座上，閉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