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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王爺同宮中年輕的妃嬪最大的不同,是他了解男子,從而不對輕浮的愛情具有任何的幻夢。
他生產(chǎn)時恰逢一個溫度宜人的季節(jié),而正如六王爺所說,不過兩三日他便恢復(fù)了活力而能夠慢慢下地走路。這些生活的瑣碎他不愿叫六王爺看見,于是偷偷讓常太醫(yī)找了轎子,送他回自己的府上。
這時先皇后亦已仙去。除去常太醫(yī),十九王爺竟沒有一個信得過、可以說話的人。
湘環(huán)在那樣的日子孤零零地入了府。她是某位老王爺?shù)牡障底訉O。那一支久遠的血脈早已被嗜賭成性的男子們揮霍殆盡,在她的身上只留下了教養(yǎng),而沒有一絲一毫貴族子弟的習性。
十九王爺見她的。
世子也意識到這是一種羞恥的、不登大雅之堂的行為,但他對先生厭惡的那些講述自尊與自由的文章并不在意,單單對古代國王的亂倫故事如饑似渴。這必定在禮義廉恥的反對之列,而無關(guān)本土或外國了。
后來世子靠著數(shù)算先生的介紹結(jié)交了一些外國畫師,他尤其喜歡受本土影響較少、畫的像真人那樣的畫師,希望這些畫師能夠幫助他從畫像中還原爹爹的容貌。
世子想要掌握敵手的外貌,盡管宮里的皇上他已見過并記得一清二楚,但敏銳的世子察覺自己的敵手并不只是強大的皇上,還有一片濃重的陰影。
他即將要同正守初年權(quán)力最大的兩個男人作對,死亡讓自己的爹爹顯得像一片無可匹敵的、巨大的廢墟。
令他失望的是,外國畫師絞盡腦汁復(fù)原出的肖像相當普通。要么就是宮廷畫師筆力不足,要么就是外國畫師不擅長繪畫本土人的相貌。眼前畫像中的男子固然英武卻無活力,沒有奪人心魄的靈魂,不足以成為世子向往或憎恨的對象。
久而久之,這構(gòu)成了世子內(nèi)心新的失落,失落又漸漸轉(zhuǎn)成輕蔑。
在朗春園的王爺對兒子心理的活動一無所知,皇上卻早在暗中收到了世子與外國畫師往來的消息。世子得到畫像之后往來漸漸稀疏,皇上就不再留意世子的舉動。而這一切王爺都不曉得。
那已是夏天,王爺避在房間深處的蔭涼中,為皇上草擬了幾道旨意。
王爺年輕俊美,教奴才們覺得痛苦,奴才們有好些日子沒有接近過王爺了,王爺?shù)母共柯∑鸬帽葢咽雷訒r要早,皇上將他藏了起來。
只有在夜深人靜時,皇上才能夠從繁忙的公務(wù)中抽身。
床上王爺薄薄的衣衫已經(jīng)不能夠遮掩身子的曲線。皇上將王爺?shù)囊聨Ы忾_,疲憊而憐愛地撫摸正在膨大的孕肚。皇上對王爺肚中的皇子其實無甚興趣,卻對王爺日新月異的模樣興致頗多。
王爺懷到足月,大肚的曲線剛好完美地貼合著身體,增一分嫌累贅吃力,少一分又嫌不夠。
這時的季節(jié)還不太冷。在屋中,王爺只披一件厚袍御寒,身子因孕中燥熱而赤裸,解開袍子即是一重美麗的洞天。
恰逢皇上同外臣大動肝火,生了一場小病。病是不打緊的。皇上登基八年來程歸章程。
先帝令十幾個王爺龍虎相爭,拖到最后一刻才定承繼大統(tǒng)的人選,自然有其章法。十九王爺雖安于事外,望著三哥六哥殺紅了眼,許多兄弟被今上斬于泉下,見過手足相殘血淋淋的場面,不愿輕易將兒子推到火坑里去。
事不由人。眼見兩個兒子渾身進了這泥潭,架上去下不來,實乃命運作怪。
“吃飯,吃飯。”王世子歪在椅子上,大剌剌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