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的激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一劍是他今世能用出的最強橫的一劍,也是蘊含著最貼近大道的劍意精髓的一劍。這一劍因見識了華陽道君的劍法才能用出,其中所含的神韻和象征的意境卻又與他的劍法完全不同,是樂令領悟自天地之間,而后妙手采擷天地之韻得來的成果。
能使出這一劍,他便超然于筑基修士之上,即便對方的修為更高、法寶更強,也未必能從其中尋得生機。就是金丹修士,在這一劍之下也難免要吃些苦頭。
遠處云海之上,正有一名青衫如玉,人亦光華內斂、仙骨如玉的修士默默看著他,看著這斬斷萬物生機的一劍。直到他收劍入囊,閉上眼回憶著方才施劍時的感覺,那人才按下劍光落到崖上,向他步步走來。
樂令全心沉浸于劍韻之中,并未發現有人過來,秦弼也不打擾他,只在一旁靜靜看著,直到他睜開眼才緩緩開口:“你方才在大比會場上……你沒受傷吧?師父叫我來探望你,還特地賜下丹藥,讓你清心固本,免得叫場上那些陰氣侵染。”
樂令接過丹藥,客氣而疏離地答道:“蒙華陽道君出手,我并沒受傷,請堂兄回去代我向秦師叔道謝。我方才聽池師兄說,李含光鬧的事很大,洞淵真君似乎也不高興,堂兄可知道什么嗎?”
秦弼比他離開會場更早,現下來找他也是受了秦休之命,更不知后頭真人真君之間的齷齪,茫然地搖了搖頭,卻又強將此事攬了下來:“我回去慢慢打聽,師父和師丈總要提到此事,若聽到什么消息還來告訴你。”
說到這里,他的神色又有些沉郁:“都是因為我誤采了仙娥草,才害得云師丈禁閉數十年。難怪洞淵真君這些年都不痛快,師尊對我也不如從前親近。若誤了兩峰交好,誤了云師丈修為精進,都是我的罪過了。”
云錚禁閉百年,一要怪秦休想取仙娥草,二要怪他自己有害人之心,最為無辜的便是秦弼。這孩子竟主動把錯誤都攬到身上,真是……真是不肖乃師啊。
樂令感慨地搖了搖頭,便欲禮送他回問道峰。秦弼卻對他話中之意聽而不聞,十分自然地走到他洞府門中,盤坐在蒲團之上招呼他進門:“我這次不是來提那些叫你為難的事的。是師父親自許了我來問候你,只說說話就走,你可以安心進來了吧?”
他是受了秦休之命來,要問樂令是何時知道李含光的事,特別是池煦如何知道此事,怎么會安排在門內大比上揭破他身份的。再問得深一點,便是景虛真人在背后做了什么安排,怎么能無聲無息,就由兩個金丹以下的修士做出這么大的事來。
秦弼從不會套樂令的話,秦休如何問,他也就如何轉述。他問得坦蕩直接,更是因為他覺著秦休只是關心樂令,問這些話毫無惡意,不僅他該問,樂令更是無不可告人的。
樂令聽得就想笑——秦休是怎么教出這樣的徒弟的?明明是該百轉千回、暗地試探的事,他就這么直白地說出來,還坦然把背后主使之人的名字報上,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是誰的主意。
這樣清純可愛、心思通透如琉璃的少年,若是晚生幾十年,他就愿收到門下,親手教授六欲陰魔大法,好傳承道統,做個繼承人。
他心中暗暗可惜,端起桌上石壺,向秦弼杯中傾入清香撲鼻的靈茶:“秦師叔的好意我銘記在心,請堂兄回去代我謝過。不過池師兄方才已來說過,這件事有師長做主,咱們這些弟子就不必再想了。秦師叔總要與師父商議此事,比再經你我傳話聽道的更翔實準確。我倒是有件事想求師兄相助——”
秦弼明知他不愿提方才的事,但一來不能強迫于他,二來他極少有求于自己,也就揭過那件事不提,問樂令到底有什么要他做的。
“我與明性峰的宋師弟有些誤會……”他還沒說完,秦弼臉上便浮起一絲了然的笑意,點頭道:“此事我可以去求云真人說和,叫宋師弟不要糾結于一只靈寵。”
樂令起身向他施了一禮,臉上神色十分認真:“并非為了湛墨惹的那場禍事,我是有些在意宋師弟提過的一個人。這件事要請師兄替我小心查訪,千萬不要驚動了宋師弟,哪怕是查不出來,只要行事縝密,不叫他生出戒備就好。”
秦弼有些驚訝,將手中茶盞撂下,雙眼微微瞇起,瞳孔中閃過一抹寒光:“你的意思是,宋師弟要收買某人,對你不利?”
樂令自己也有些悵然。他還不知道宋崇明是干什么的時,這位宋師弟就已經開始找他的茬了。自從他參加那場門內大比,宋崇明就執著于向他挑戰,后來在清元洞天中主動挑釁……
原先他也不把宋崇明放在眼里,可自從見識到李含光一個筑基修士體內竟能藏下堪比合道真君之力的老鬼,他對宋崇明背后那人就多了一分小心。
宋崇明所謂的奇遇,他手中層出不窮的法寶,會不會也是某個大能送給他的?他在清元洞天地宮中奪取玉俑,應當就是為了讓那個大能奪舍,如今已過了這么多年,那大能別說是奪舍,就是轉世重修,也該有幾十歲了。
先找出這人來,再考慮如何處置。
他指尖蘸了一點清茶,在石桌上一筆筆抹下了“朱紱”二字,抬起頭來含笑看著秦弼:“此人應當是個女子,我曾聽宋師弟叫過他姐姐,請堂兄為我留意一下,無論是在門內還是門外……不過你也要小心,萬不可叫他們兩人發現。”
秦弼一直看著他的手指,待他寫罷,便低聲隨著念道:“朱……”雙唇猶自半張著,樂令的指尖就已按了上去:“不必念出來,萬一她有感應,你倒容易有危險。此事也不要告訴旁人,他畢竟是云師叔心愛的弟子,又受洞淵師叔祖看重,我只想防患未然,不愿主動與他結怨。”
秦弼沉默了一陣,點頭應道:“我明白你的顧慮,這件事只管交與我,我自會小心。”
他與樂令交往多年,被對方救助了不知多少回,能回報的機會卻是極少。能得到心愛之人的信重與托付,他心里倒似有無窮的精神和力氣涌出,更有種被人依賴的滿足與踏實感。
若只客客氣氣地坐在那里說話,能有什么情份?被托付了這可能有危險的事,他才覺著樂令對他也是有情份的,是把他當作自己人的。
而他要的,就是這一份不分彼此的親近。
65、改錯而已,新章已發 ...
云笈殿內殿云床上,正有一名須發烏黑的中年道士閉目盤坐,眉間深深烙下一道印痕,雙唇也緊緊抿著,仿佛有無盡心事自嘴角碎紋中流出。下首白玉座椅旁,卻有一名紫袍玉帶、俊秀清華的青年人正緩緩踱步。
兩人從外表看來與其行為倒相符合,然而再看得仔細一些便會發現:坐在云床上的中年人是元神修為;而在下方踱步的青年卻已將色身完全煉化于法身之中,心如天之清,身如地之寧,已是與大道相合。
羅浮上下,有此等修為的,僅有華陽道君楚珩一人。
即便景虛真人已是掌門,兩人私下相處時,也該在他面前執弟子禮。然而眼下這樣尊卑顛倒的坐法,他卻是毫無不悅之意,十分耐心地等著景虛真人醒來。
只過了一盞茶工夫,景虛真人便緩緩睜開眼,雙眸卻比從前渾濁了幾分,醒來后的神情也有些頹喪,遠不似平常瀟灑敏銳的模樣。他長舒一口氣,將手掌翻轉過來,掌心驀然浮現出一粒似陰魄而非陰魄的真種。
他垂頭看著那真種,像是與華陽道君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幸好藥力都化解了,這東西也逼了出來,總算不至于為本門埋下禍根。不過太華宗的事,我還是親自走一趟吧。”
華陽道君也不再踱步,回過頭來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神色也沉了一沉:“太華宗那邊還有還魂駐魄丹嗎?道沖真人送來的藥中都能有這東西,就算太華還有多余的,只怕也和這個一樣,摻了陰魄真種了。”
景虛真人搖了搖頭,眉目微垂,似乎有一張密密結起的蛛網掛在那里,墜得他心氣兒也揚不起來,原本皮肉光滑如幼童的臉上也掛起了細碎皺紋。短短幾日之內,他竟已老了二三十歲,真正成了中年人模樣。
一個才結嬰五百年的元神真人,竟像凡人一樣生出了衰老之態,說出去有誰會相信?華陽道君心中微覺刺痛,憐惜地看著景虛真人,從他手中取過了那粒陰魄真種。
他的法力與旁人自是不可同日而語,一道真炁點入真種之中,便能追溯此物如何做成。隨著那點真種越來越小,華陽道君的臉色也越見陰沉,再度睜開眼時,目中已流瀉出一點殺機:“此事怕不只是太華宗一地之禍。先著人去平育州凡間探探,連著黃曾州這里也該梳理一下,凡有淫祠邪神,一律都要查個端底。”
景虛真人緩緩點頭,額上一點汗水滴落,順著鼻尖落到了衣襟上。華陽道君眼力極好,一眼便看出他虛弱之態,輕嘆了一聲:“此事不用你操心,我再行安排就是。眼下最要緊的卻是弄到還魂駐魄丹,好為你延續壽元。”
他的聲音中不覺帶上了幾分小心,生怕說出話來傷到景虛真人的心。
壽元之事不僅是景虛真人心上一道刺,也是懸在羅浮頭上的一把劍。如今的景虛真人至少還有修為和輩份可壓住其余真君,一旦他羽化登仙,池煦可沒那么容易接任此位。哪怕有華陽道君鎮壓,以他的輩份和修為,要眾人服膺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