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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那枚玉俑一拿出來,原本像是沉睡著的道人尸體迅速干枯,魂燈中火焰搖曳著化作人形,順著飛劍向樂令燒來。
外頭不知有什么東西在攻擊他們,星軌圖所化的所受的壓力越來越大,漫天星斗都有些黯淡。樂令忙祭出煉魔紫雷,化作一片細碎朦朧的雷光向那焰心上罩去。
雷光落下之際,一柄長劍竟擋在燈焰上方,宋崇明終于恢復常態(tài),嚴肅地喝道:“不可傷了這燈中魂魄,否則這座地宮就要塌陷了!”
一道充滿誘人的死亡之意的劍光亮起,將宋崇明的長劍撩開。煉魔紫雷隨著劍氣散開而后重聚,終于裹到了那道魂魄上。尖利刺耳的嘯聲直穿入人腦海之中,那道魂焰也在雷光中拼命掙扎燃燒,欲燒穿紫雷。
“住手!”宋崇明的叫聲在那尖嘯襯托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一道澎湃劍光卻自空中揚起,向著紫雷直劈下來。樂令心念一動,漫天明亮巨大的星斗便墜落下來,化成一張光網落向宋崇明頭頂。
宋崇明收回劍光,挑破墜落的星網,目中掠過一道寒光:“好!原來秦師兄打算殺人奪寶。”
樂令冷笑一聲,并不答言,燈芯外裹著的煉魔紫雷卻猛然向內收縮。雷光中不停掙扎的魂魄已被消磨掉了一層,其表情和聲音都極盡痛苦,似人非人的臉不停向雷網撞擊。宋崇明看了一眼那魂焰,又掃了眼只余些許灰燼的空棺,擔憂之色溢于言表。
能令這樣的人擔憂的,自然不是一般的事。樂令冷笑著看向那具空棺:“秦師弟,你到現在還不說實話,別怪我收起星軌圖了。這件法寶護你我兩人護不住,護我一人性命未必不成。外頭那些東西都奔著你手中玉俑來的,你最好別打讓燈焰中這老鬼奪我舍的主意,不然你這副大好肉身將來不知又要歸誰了!”
宋崇明憤怒地瞪著他:“你別胡鬧,把這盞燈放下!若這地宮真塌下來了,你我都逃不出去!”
星軌圖所化的空間搖蕩得越發(fā)厲害,樂令身為法寶主人,自然能看到外頭那些有形無質、極似幽魂之物是怎樣發(fā)瘋似地攻向他們的。宋崇明緊握飛劍盯著他手中魂燈,眼風不時地落到棺中,卻不敢再動手。
樂令握緊魂燈,淡然看著他:“宋師弟,我撐不住多久了。你要么說出實話,咱們兩人想法出去,要么別怪我把你留在這里當那尸首的替身。”
“你!”宋崇明氣得張口結舌,深吸了兩口氣才平靜下來:“好,我都告訴你就是。你先把這魂燈放進棺材里,外頭那些東西就不會再攻擊我們,對……你親手把燈放到里面,就放到原先那位置……”
他眼珠一絲不錯地盯著那魂燈,催促樂令將其還歸原處。樂令拿著燈向棺旁輕移了一步,玄關內陰陽陟降盤中已調出了一絲精純陽氣,悄然侵入紫雷之內。
那絲魂魄掙扎之勢更為猛烈,然而陽氣正是陰魂類的天然克星,它每掙扎一次,被削弱幾分,眼看著那絲青白火焰已經薄了幾分。
宋崇明那里已開始講這石棺的來歷:“石棺中的人就是這座洞天的主人明序道君,當年明序道君被西岳散人擊殺,這座洞天也被損毀大半,不能獨立于世外。其好友滄禹道君收集其殘魂與肉身,將他尸身安置在了這座洞天中,欲制返魂丹令其復生。可后來滄禹道君也中途殞落……”
樂令的身子幾乎已挨在了棺旁,左手魂燈懸在棺中,卻始終差著一線不曾放下。他掃了一眼不知何時已被斷龍石堵死的殿門,冷冷問道:“我沒問這個,我只要知道那具玉俑有什么用,還有……”他的手又抬起來些,眼底一片嘲弄,將宋崇明滿面緊張之色收入眼底。
“這殿里還有其他出口,或是傳送陣。”
“這座殿中的確還有一個出口,就在那塊雕著妖蛟的石壁后。只要你放下魂燈,外頭那些守殿妖靈就不會再襲擊我們……”他絕口不提玉俑的功用,苦苦勸說樂令放下魂燈,身子卻向后踏了一步。
“好。”這個字在空中響起之時,青銅燈芯白光一閃,其中燃燒的魂魄徹底熄滅,只剩一團紫色雷光在其上躍動,若不細看倒好像就是原本配著這燈座的焰心一般。
星軌圖布下的空間驀然打開,四下里既似魂魄又似元靈的妖物向他們二人猛撲了過來。宋崇明掌中一枚剛剛激發(fā)的烏光球被那些妖靈所侵,其中黑氣隨著靈氣蹭過而暴漲了幾分。凡觸到那烏光球的靈氣都被消融,在妖靈身上留下道道殘痕。
“宋師弟準備得真是齊全,看來一個人就能對付這些怪物,那為兄就先行一步了。”樂令將青銅燈扔進法寶囊,點手送出一道純陽真氣裹在白玉劍外,身與劍合,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向宋崇明指出的方向飛去。
“秦朗!你這個——”地面在魂燈熄滅時就已開始動搖,宋崇明破口大罵,一面應付妖靈,一面撐開一柄緋紅紙傘護在頭上,也隨著樂令沖到了那堵墻前頭。
樂令此時已經用土行精氣堵塞護持墻壁的陣法,一劍劈開那道雕著怪蛟的墻,頭也不回地沖了過去。他只得快步跟上,恨恨說道:“這座地宮深處清元洞天最底部,你下來時覺著淺近,其實離地面已有百丈了,除非有能辟開土石的法寶,根本就逃不出去……”
他恨得七竅生煙,只覺著這個姓秦的毫無正道修士的體統——一般人他那么極力勸說,又有那些妖靈佐證,不就該按著他的說法做了么?要是姓秦的老老實實地把煉魂燈放回去,躺進棺材里鎮(zhèn)壓殿內妖靈,他就能順利把玉俑帶回去,為他的朱紱姐姐重塑肉身了!
宋崇明死死盯著樂令的背影,恨不得以眼刀在他身上穿出兩個洞來。然而樂令的身形驟然停頓,他也不由得跟著頓了一頓,這才忽然感覺到,此處說是偏殿,倒不如說是洞府更合適,山墻中雖嵌著一道銅門,卻是銹跡斑斑,似乎早已銹死。這洞中更是寒冷無比,竟比在大殿中被妖靈侵體時還要冷了幾分。
地宮震蕩得更為厲害,他定神看去,殿內竟還有一片寒泉,泉水騰騰翻涌,仿佛下頭有什么東西在攪動,馬上就要鉆出來似的。
難不成那里有什么危險?可身后那些妖靈就要趕上來了,他還要從前方那道石門出去,尋路到地面上去。就算再恨樂令壞了他的事,宋崇明此時也不得不壓下怒氣問了一句:“秦師兄,那池中有什么東西,難不成比后頭追來那些更要命?”
豈止是要命,樂令失神地盯著池水后頭叫他親自用雷符劈壞的傳送陣,心中只反復念著一句話——自作孽,不可活!
池水不停翻涌,帶起一片逼人寒氣。樂令想起池中那條黑蛟,只恨不能倒退回大殿里,把宋崇明殺了扔進棺中,再順著大門出去。只是此人奇遇頻頻,身上法寶眾多,修為也不低,要殺只怕得費點力氣……
罷,還是想想怎么修復那座傳送陣吧。
徐元應也給他講過傳送陣的原理,那座陣又不是真弄得支離破碎了,修修總還能有點兒希望吧?不管有沒有,總比再和那些妖靈或是這只黑蛟打一場的強。他大步繞過靈池,往那道傳送陣走去。
宋崇明也不管兩人撕破了臉,也向那傳送陣方向走去。然而才走到池邊,一道水柱便呼嘯著從池底拔起,如利刃般分開空中寒氣,又帶起更深一層寒凍之意,幾乎將那些落下的水珠凍到他身上。
虧得他頭頂還有天一傘遮蔽,不然真要被這寒氣凍了個好歹了。宋崇明嫌惡地向洞壁處邁了一步,卻發(fā)現那道冰寒水柱漸落,其中露出一個巨大的黑色頭顱,其形若龍,而頭上卻只有兩處低矮隆起,并不像龍角。
宋崇明看得入神,幾乎已將樂令和那道傳送陣忘到了腦后,專心想著如何收服這黑蛟做自己的寵物。那蛟身已半露出水面,一片血紅,直落落地望向樂令所在,發(fā)出聲聲嘶吼。
樂令充耳不聞,收起手中陣盤,只憑著煉魔紫雷護身,細細觀察著腳下陣紋,尋找當初被自己破壞之處。
那條黑蛟猛烈掙扎著想向樂令沖去,帶起一室寒氣和妖氣威壓,倒壓得大殿中追來的妖靈安靜了幾分,不敢向它所在的方向逼近。宋崇明自是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滿意地笑了笑,收起殺傷力過強的烏光球,從法寶囊中掏出一條手指粗細的青色絲帶,揮手祭到空中,向那黑蛟綁去。
黑蛟這才注意到他,前爪在水中一擊,將無數寒冰與水氣打向他。那些冰珠水箭被宋崇明頭頂天一傘擋住,化作凡水落下,絲帶卻穿過水幕,直捆到了黑蛟身上。
宋崇明眼中精光閃動,從法寶囊中取出一枚刻滿符紋的玉牌,揚手打向那黑蛟頭上。那黑蛟對這東西一應不理,仍是盯著樂令所在方向,巨大身形漸漸褪化變小,化作一名頭戴玉冠、玄色衣袍的俊美男子。他的五官深遂如削,威儀出眾,只是一雙眼睛殷紅如血,其中滿含著執(zhí)著欲念。
“不走……回來……你……”他的聲音仍和嘶吼一般,臉卻木然如雕塑,帶著滿身鎖鏈和那條絲帶向傳送陣方向撞去。這一回他已經能飛出水池,雙足踏到池邊地面上,向樂令遠遠伸出雙手,揮袖送出一片寒風,欲將人卷回身邊。
宋崇明動念指揮那塊符牌印向他額頭,心中默念咒語,那符牌上便閃現出一片金光,光芒落盡后,一個茶杯大小的圓形符紋便貼到黑蛟額頭,猶如文繡一般。
他將一道神識送入其中,欲借著這符牌之力強行在黑蛟神魂中刻下烙印,將其變?yōu)樽约旱撵`寵。然而念頭潛入其中,他才愕然發(fā)現,那道金色符紋并沒有嵌入黑蛟血肉中,卻像被什么擋住一般,只是虛浮在上頭。
那黑蛟卻已抬手撕裂那條絲帶,扯著滿身鎖鏈用力向樂令所在處走去,并不停將指揮寒冰和玄陰真水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