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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微知道,有些事,只要有人重生,只要有人做一點點動作,便會引發(fā)改變;而有些事,不論是誰重生,也不會更改孟觀潮在這時候親力親為的決定。
征戰(zhàn)需要士氣,賑災更需要士氣。前者意味的是殺戮、勝敗,需要的是豪情壯志;后者意味的則只有救助、救贖,需要的只有對百姓的仁慈之心。
越是賑災這種事,越是孟觀潮會親力親為的,因為換了別人,他不放心:怕別人不肯竭盡全力地救助百姓;更怕在賑災同時有人發(fā)國難財,從而導致賑災的用度被層層克扣,甚至于,若有時疫,會有人趁機對災民抬高糧米、藥材的價格。
他懾人的名聲,他自己是知道的,從不介意用在尋常是非上,更不介意用在刀刃兒上。
至于自身的安危,那是他從不會考慮的。
他不是賭徒,也一直是賭徒。
只是,每一次賭上性命的同時,都關系著家國安危、百姓疾苦。
——這樣的男人,徐幼微深知,任誰也沒有改變他的可能。
她也不想改變。
她知道,自己的夫君頂天立地。
她以他為榮,尊重他任何選擇。
她重生后,包括康清輝重生后在做的,只是減少他一些傷痛,避免他一些危機。
若能做到,便足夠了。
孟觀潮回到卿云齋的時候,看到的是幼微正在將三間簇新的深衣、道袍放入行囊——這次出行,不同于別的事,要一切從簡。
“這怎么行?”他立時蹙眉,“在外穿些舊衣就好。”
“就要帶上這些。”徐幼微對他一笑,“回來之后,有更好的。”
孟觀潮細品了品她的話,笑了,索性轉到臨窗的大炕上,看著小妻子為自己忙碌。
日常必需的都備齊了,李嬤嬤和侍書怡墨行禮退下。
徐幼微走到大炕前,踮起腳尖,展臂擁住他。
他倒是有些訝然,“怎么了?”
“觀潮。”她喚他名字。
“嗯?”
“平平安安地回來。”她摟得他更緊了,“答應我。”
“答應你。一定比打仗更謹慎。”孟觀潮擁住她,“小傻子,怕什么呢?我命硬的很,絕不會……”
“你住嘴。”徐幼微最恨他的烏鴉嘴。數落的同時,她勾低他,咬住他的唇。
他笑著,抱緊她,別轉臉在她耳畔道:“放心,我會好好兒地回來。”
“嗯。”徐幼微蹭了蹭他胸膛,“我等你。”
.
下午。
雨勢很大,風很急,散去了空氣中的悶熱,將絲絲縷縷的清涼之意送入室內。
慈寧宮里,太后在寢殿小憩,皇帝和徐幼微在外間下棋。
皇帝棋藝不錯,但在今日,只是做做樣子,沒走幾步,就拋下棋子,胳膊肘撐著桌案,雙手托著下巴,問徐幼微:“四嬸嬸,你想四叔嗎?”
若是換個人問,徐幼微還真不知如何作答,小小年紀的皇帝詢問,便不一樣了,她微笑,“很記掛他。”
“我也是。”皇帝長而濃密的睫毛忽閃一下,“賑災,很苦的。”
“因為,有比賑災的人更苦的百姓。”她輕聲說。
“嗯。真是沒法子。”
“是啊,沒法子,憑誰也無法改變這種事情。”徐幼微道,“不過,最多一兩個月,太傅和靖王爺等人就回來了。”
皇帝笑著點頭,“四叔走之前跟我說了,兩個月左右就會回來。”
一大一小說了好一陣子話,皇帝看看自鳴鐘,利落地跳下地,“我該去習練騎射了。四叔沒法子給我布置功課——我每日就習練騎射。”
徐幼微忙隨著下地,“下雨呢,也要去?”
“當然要去。”皇帝笑著挺了挺小胸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一點點雨,不算什么的。嬸嬸,比起去年,你看我有沒有變瘦、長高?”
“有啊。”徐幼微由衷地道,“瘦了好些,也長高了不少。”
“是吧?這就是習武的好處。”皇帝笑嘻嘻地拉起她的手,“我去跟娘親說一聲,就去練功場。娘親要是還沒醒,我們再悄悄地溜出來。”
“好。”這樣勤勉的皇帝,自然是徐幼微喜聞樂見的。
太后還沒醒,正蓋著薄毯睡著,兩個人輕手輕腳返回到外間,隨后,皇帝笑著揚了揚手,“我走了。嬸嬸用些茶點,雨大,別急著走。”
徐幼微說好,笑盈盈地站在原地,目送皇帝出門。
皇帝是真的瘦了、高了不少,也明顯地愈發(fā)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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