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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觀潮笑道:“只是讓你幫把手。”
“當真?”靖王認真地道。
“廢話。”孟觀潮牽了牽唇,“我要是想收拾你,不讓你回來不就結了?”
靖王想了想,“也是。”默默地自斟自飲了兩杯酒,他問,“老四,有時候,你會不會覺得,這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忒累了些。”
“有過么?”孟觀潮思忖著,“有沒有的,有什么用?又沒回頭路。”
“對。又沒可能重來。”靖王微笑著說,“若重來,年少時我就把你琢磨透,做事不踩你的線。那樣的話,到如今,我不論是什么樣子,不至于有你這么一個瘟神。”
孟觀潮一樂,“如今也不晚。你以德服人的話,誰能動你?”
“以德服人?讓我做好人?”靖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自己都不信。”
孟觀潮大笑,“你人不壞,我知道。”
靖王對他端杯,“走一步看一步吧,你要是一直這么彪悍,我還真就得學著做好人了。”
孟觀潮笑著和他碰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靖王盤桓到亥時才道辭離開,回到王府,直奔內宅正房,到門口被古嬤嬤攔下:“太醫來過了,說王妃染了風寒,王爺不宜……”
靖王徑自繞過她,撩簾進門,直接去了寢室。
靖王妃闔著眼瞼,額頭敷著帕子,面頰泛著病態的潮紅。
靖王舉止輕緩地坐到床畔,握住她的手,柔聲喚:“穎逸。”
靖王妃睫毛輕輕一顫,繼而睜開眼睛,對他綻出笑靨,“王爺怎么來了?我染了風寒,會過病氣給你的。”
靖王聽了,反倒在她身側躺下,把她連同錦被擁入懷里,“別絮叨這些。午間我就知道了。”
“……你啊。”靖王妃拿他沒轍,岔開話題,“和老四一起用的飯?”
“嗯。對了,”靖王取出帶回來的懷表,送到她手里,“你之前那塊不是掉湖里了么?我又給你從老四那兒尋來一塊。漕幫的人送他的,他用不著,一直存在庫房。有這東西,家里家外的,看時間方便些。”不管什么物件兒,用慣了,沒了,就會不習慣。他是知道的。
靖王妃仔細看了看,笑起來,“你可真是的。這懷表價值不菲,我送給太夫人、四夫人的那些東西相加,都沒它珍貴。”
“所以,它被安置在庫房,是暴殄天物。我這是物盡其用。”
“歪理。”靖王妃斜睇他一眼,“罷了,我再選一兩樣拿得出手的物件兒,改日送給老四。”
“是該這么著。”靖王抬手摸了摸她額頭上的帕子,見有些溫熱了,便起身,給她換了一條,問她,“怎么就染了風寒?”
“想看看梅花,便去園子里轉了轉。”
“主要也是近日車馬勞頓,累著你了。”靖王道,“回頭我們去拜訪寧夫人,請她給你把把脈。”
靖王妃瞧著他,目光柔柔的,亦是哀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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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觀潮回到房里,和徐幼微說起岳父的打算。
徐幼微暗暗透了一口氣,“這樣也好。”
“他們真是一點兒耐力也無,多等一段時間的定力也無。”孟觀潮對此自然是喜聞樂見,但是,先前的打算落空,或多或少有些別扭。
“那根本是個爛攤子,但凡有一點兒法子,爹爹也不會做這種決定。”徐幼微寬慰他,“娘和你是什么心思,我們都明白。到底是長痛不如短痛,比之其后多年著急上火,我情愿眼下一拍兩散。都輕松。”
“你們能看開,我自然也愿意清閑些。”
因為沒法子跟他說起對娘家千絲萬縷的計較、心緒,徐幼微就無意多談這個話題,說起長房的事:“今日大嫂見了我兩回,說的都是處置她兒子兒媳的事,要跟你借人手。怎樣了?”
孟觀潮失笑,“只是這樣?”
“……那還能是怎樣?”徐幼微沒來由地有些心虛。與大夫人前后兩次私下里相見,她是故意含糊其辭。
“要收網了,我會讓網里的魚離開耳目的監視?”
“那你……”
孟觀潮用力摟了摟她,“不難揣測。你這份兒心,卻太難得。料理的方式,也很得當。若不出我所料,今日的事,形同于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不然,岳父應該不會鐵了心離開徐家。”
是,也不是。那是最后一根稻草,但壓倒的,不止是父母,還有她。
只有靜好甜蜜是再多也不嫌多,而怨懟、怒其不爭,積攢到一定程度,便會爆發,傷人,傷己,或傷人傷己。
“你這個人,好沒意思。”徐幼微故意道,“擔心你生閑氣,才要瞞著你。”
他輕輕地笑,“你這不是瞞得挺好的?”
徐幼微啼笑皆非,又問:“那么,孟文暉那邊——”
“他怎么肯伴著青燈古佛,一定要出幺蛾子。而我若借人手給大嫂,老大就又要生事,犯不上。等著吧,等文暉闖出更大的禍事,再把他收拾服帖。”
“你心里有數就好。”徐幼微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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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起,徐家結結實實地鬧騰了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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