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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徐府,她喚上母親,一起去了老夫人房里,落座后道:“祖父呢?把他請來吧,我有要事請教你們。”
“我倒是沒想到,還有這一日。”老夫人吩咐下人去請老太爺。
少頃,老太爺過來了。
老夫人遣了下人。
徐幼微放下茶盞,視線在兩人面上游轉,“今日我聽說了一件事,若是不問清楚,后果難料。”
夫妻兩個與徐夫人俱是神色一整。
徐幼微道:“我跟雙親說的很清楚,只嫁孟觀潮,只有他是良配。”她凝住老夫人,“您請我婆婆過來的時候,卻是怎么說的?太傅也行,孟文暉也行?”
徐夫人一愣,望向婆婆,“居然有這種事?”
徐幼微暗暗嘆息,不出所料,母親也不知情。在那時,還是祖母跟前唯唯諾諾的孝順媳婦,對于女兒親事這般的大事,也被晾在一邊,只能等待結果。
“有。”老夫人不動聲色,“怎么了?我做錯了不成?”
老太爺則笑了笑,“若小五嫁的不是太傅,我徐家如今興許就不會只有一個人在朝野。”
徐幼微也笑了,“對錯就不說了,你們把我當什么,我也不問了。
“我只是奇怪,祖母,您那時拿架子跟我婆婆顛三倒四的,哪兒來的底氣?
“我也不明白,祖父,太夫人親自登門提親,便是太傅有意娶我,徐家走出困局指日可待,在那時,您為何不讓祖母爽快答應?”
老夫人到底有些心虛,只是瞪了徐幼微一眼,沒吱聲。
老太爺卻是理直氣壯的:“太傅權傾朝野不假,但他素來專橫跋扈,用兵手法更是堪稱趕盡殺絕。他為自身埋了多少隱患,你閑時不妨問問他。
“這種權臣,能得數年盛寵,卻難得善終。
“年幼的帝王會長大,會親政,到時候,說不定第一個想除掉的就是他。
“他最好的下場,不過是功過相抵,一無所獲。到那時,他能依仗的,不過是門第的榮耀、其父對先帝忠心耿耿的情分。
“到了那地步,孟國公卻不會被牽連,帝王也要繼續任用孟府的人,以此堵住悠悠之口。
“我們想讓你嫁孟府長房長子,有何不對?
“當初他孟觀潮能解徐家困局,孟國公就不能解?
“你看事情,為何不能將眼光放長遠些?
“我們要你一生順遂,而你卻為了一時得意來興師問罪,當真是可笑。
“真不知寧博堂是如何教導你的。”
這樣的說辭,徐幼微一點兒都不意外,并且心頭一動,想起師父曾與觀潮生嫌隙的事,她凝住祖父,問:“我嫁過去之后,您見到我師父的時候,沒說太傅的好話吧?要不然,我師父怎么會認定太傅強取豪奪?”
老太爺當做沒聽到。
徐幼微道:“您要是不說,我這就把我師父師母請過來。”
“我為何要說他的好話?”老太爺動怒了,“他娶了你之后,我得過什么好?我賦閑在家,你二叔丟官罷職,你大哥雙手廢了——這就是你嫁的人!我沒遷怒你,你該知足了!”
徐幼微失笑,“沒遷怒我?遷怒不成也利用不成罷了。我還不知道你們?”她擺一擺手,“我還有不懂之處:我已然嫁了,定親前的是非,你們怎么能告訴外人?知道是誰告訴我的么?是孟文暉。他提醒我,要防著你們。”
侍書怡墨聞言,唇角微不可見地揚了揚。四夫人也不是不會耍壞的人,這不就用了一招離間計,把孟文暉拖下了水?
老太爺神色一僵。
老夫人卻很意外,“他一個男子,怎么有臉跟你說這些?”
“同樣的,有些徐家的人,怎么有臉跟逢氏說這些?”徐幼微瞇了瞇眼睛,“祖母,逢氏給了您什么好處?哄得您可開心?”
“胡說!”老夫人怒斥,“她是你的侄媳婦,我與她見面,不過是親戚間的來往,你這是什么亂七八糟的說辭!”
徐幼微不以為意,話鋒一轉:“孟府老國公爺臨終前,曾讓四個兒子當著親友發毒誓,永不分家。此事,祖父祖母可知道?”
老太爺與老夫人一怔,對視一眼,在對方眼中看到的,只有茫然、意外。
“先前的孟府三老爺,觸犯了家規,太傅打折了他周身骨節,生不如死許久才咽了氣。你們可知道?”徐幼微無意識地撫著右腕上的珍珠鏈,“孟文暉已經娶妻,仍舊沒有差事,請封世子的事情也一直擱置。這是什么緣故呢?”
夫妻兩個竭力轉動著腦筋,思忖著她話中深意。
徐幼微自是自言自語一般:“孟國公也能解徐家的困局?他要是有那本事,長子至于是如今這情形?他胞弟至于被整治成那樣?”
夫妻兩個的面色變了,老太爺額角的青筋都開始跳了。
徐夫人在一旁聽著,只覺得心里暢快得很。小五真是今非昔比了,這一番敲打的話,換了她,是說不出的。太多年窩窩囊囊,早已忘了如何硬氣地行事。
徐幼微望向母親:“娘,老太爺、老夫人的下人,您知會爹爹,全部看好了。長輩治下不嚴,任誰也沒法子,能做的只有亡羊補牢。”
徐夫人心念一轉,會過意來,正色頷首,“放心。”說著便起身,匆匆出門,“我這就吩咐下去。”
老夫人立時沉聲道:“你動我房里的人試試!?”
“你!”老太爺則一拍桌子,“你要造反不成!?”
“是又怎樣?”徐幼微斂去笑容,小臉兒緊繃,有了幾分肅殺之氣,前世今生相加的怒其不爭的話,竹筒倒豆子一般出了口:“你們這樣的長輩,除了惹是生非、丟人現眼,還做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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