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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傳話的管事媽媽:“大老爺可知情?”
管事媽媽頷首,“大老爺知情。”略一猶豫,如實道,“大老爺已著實生了一陣子氣,跟夫人說,不管了,也不讓太傅管了,另做打算就是。”
徐幼微心里松快了些,笑著端了茶。看起來,父親已不再是以前那個只知一味盡孝的人了,最在意的,是護著母親、姐姐和她的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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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孟文暉在院中來回踱步,若有所思。
這一陣,他先后幾次在酒樓定了席面,宴請徐老太爺。另一邊又吩咐逢氏,多花心思在徐老夫人身上,盡量爭取到相遇、相識再私下相見的機會。
沒成想,逢氏竟很堪用,不過三兩回,便得到了與徐老夫人一同去寺里上香、在別院品茶的機會,且收買了老夫人出行時便跟車的尤婆子。
一來二去的,她無意中聽尤婆子說了一件事。一件與他、徐幼微有關的事。
她覺得好笑,轉頭與他說了。
他起初不大相信,便在宴席間試探徐老太爺,態度卻是言之鑿鑿。
徐老太爺的反應,證實了那件事屬實。
那一刻,他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說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此刻,他握了握拳,想著徐幼微自痊愈到如今的光景。
她過得如意么?
所有人都說,孟觀潮將嬌妻寵上了天,其實,真是那么回事么?
兩年的悉心照顧不假,讓她衣食住行皆是最好的也不假,但他孟觀潮給不了妻子的,是朝夕相伴。
動輒就要與重臣徹夜議事,三更半夜回房是常態,宮里鬧了些莫名其妙的動靜之后,更是連續幾日都沒回卿云齋。
就這還算好的。何時用兵,太傅要么長期留在兵部值房運籌帷幄,要么就親自掛帥出征。
她有沒有想過,嫁的這個人,要比尋常帝王更繁忙?尋常帝王,總能如常處理朝政,可今上卻是個甩手當家的。
她會不會覺得被冷落?
適合她的夫君,該是每日陪著她、哄著她的人,而絕不是動輒掀起家中、廟堂腥風血雨的跋扈男子。
思及此,孟文暉闊步去往東院后園的小練功場。
他知道,這時候,她一定會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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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策馬馳騁的徐幼微看到侍書揚手示意,便讓逐風放緩速度,跑到侍書近前,“什么事?”
侍書道:“大公子要見您,說有特別重要的事稟明。”
徐幼微撫了撫逐風的鬃毛,“讓他來。”
侍書稱是而去。
逐風溜達了一陣,孟文暉趕到,大步流星地走到她近前。
侍書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側。
孟文暉對徐幼微行禮,隨后看向侍書,溫然道:“我只是要告知四夫人一件事,姑娘能否通融一次?”
侍書不理他,望向徐幼微。
逐風紋絲不動地站著,徐幼微也沒有下馬的意思,和聲道:“我倒是想不出,連我的貼身丫鬟都不能聽的,是什么事。”
孟文暉聽了,望著她笑一笑,“如此,我就直說了。”
徐幼微頷首。
“到近日,我才知曉一件事。”他神色柔和,語聲和緩,全無幾個月以來在人前的陰郁,“當初,小叔和你的親事,出了些周折。”
他用的稱謂是你,而不是以往的四嬸或是您。徐幼微若有所感,心里多了幾分冷意。
孟文暉繼續道:“徐老夫人請太夫人到家中,委婉地說了有意結親的事。老人家提及兩個人選,一個是小叔,另一個是我。
“太夫人推脫,說長房若是有意,自會請人到徐家說項。孟四子嗣閨秀的親事,太夫人與四叔到底管不管,想來你也看清楚了。
“此事,著實反復了一段日子。太夫人又去過徐家幾次,到最終,是小叔與你定親。
“而那期間,我毫不知情,若知情,定要請雙親成全,哀求著太夫人答應。”
徐幼微定定地看住他,并不知曉,明眸中的寒意越來越濃,“你若知情?那又怎樣?
“是我認定了太傅,一心一意要嫁他。此事在徐家不是秘辛。
“孟文暉,你找到我跟前,婦人一般搬弄這種是非,是何居心?要毀我的名節,還是要敗壞太夫人和太傅的名譽?”
孟文暉一愣,面上的血色迅速褪去,“你誤會我了,我只是要告訴你……”
“全無禮數,目無尊長,該領幾十軍棍?這筆賬,我且給你記下。”徐幼微語聲清冷,“侍書,讓這個人即刻離開,日后不準他再踏入卿云齋半步。”語畢,折起手里的鞭子,輕輕拍了拍逐風的背。
逐風得到示意,轉身跑開去。
孟文暉揚聲道:“不論這人是不是你選的,或許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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