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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倒是讓觀潮積累了不少帶孩子的經驗。原沖笑著撫一撫兒子的小腦瓜,“伯父說的沒錯。”
南哥兒抿了嘴笑。
進到寢室,原沖親自照顧著兒子洗漱,給他擦臉,給他洗小手,末了,洗那對白嫩嫩的小腳丫。
是這樣小的一個孩子,小臉兒還沒有一個巴掌大,小手小腳托在掌中的時候,亦顯得特別小。
三歲了。
兩歲、一歲、出生的時候,又是怎樣的?
牙牙學語的時候,該有多可愛?
遲了,他沒能迎接孩子的到來。
錯過了的時光,再也不能尋回。
如果當初多一點堅持,多一點信任,是否就能尋到之澄?
是否就能……
一只手落在他肩頭,輕輕柔柔的手勢,卻帶著安撫的力量。
同時,南哥兒仰著小臉兒望著他,“爹爹,你怎么啦?”
原沖有些狼狽,知道自己又不自主地出神了,“沒怎么。沒事。”
“你不開心。”南哥兒澄澈的大眼睛仍舊看著他,“爹爹,又傷心了。”
“不是,我只是太高興了。”原沖給兒子擦干雙腳,心里則想著,情愿你笨一點兒。
“爹爹怕我嗎?”南哥兒望向母親,“他……嗯……太小心了。對我,總是太小心。”
爹爹不像孟伯父,不像祖父和四位伯父。別人待他,都不會這樣小心。
李之澄看看兒子,又看看夫君,心酸不已,面上則是不動聲色,“爹爹這一陣太忙,還沒緩過勁兒來,等他緩過來了,有你頭疼的。”語畢,笑著點一點兒子的額頭。
南哥兒便笑了,“那……爹爹還是小心些吧。孟伯父,就讓我頭疼。”
末一句,惹得夫妻兩個笑起來。
原沖問:“但是,孟伯父很招人喜歡,是不是?”
“是呀。”南哥兒誠實地點頭,“他好看,還送了我小金魚、玻璃魚缸。”
“……”原沖沒來由地有些吃醋,“我不是也送你小金魚了?”
“孟伯父先送的。”
“……”原沖在兒子手里吃癟了。
“爹爹,過兩日,我可以見孟伯父嗎?”南哥兒小身子柔軟,很輕易的,便能扳著自己的小腳丫,“我想他了。”
“……”原沖嘴角明顯地抽搐一下。這個小人精,可從沒說過想他的話。
李之澄笑得不輕,卻也沒忘了打圓場,“孟伯父忙,怕要等他休沐時才能見到。眼下,南哥兒聽故事、乖乖睡覺,好不好?”
“好!”
她把兒子安置到小小的特制的千工床上,用眼神示意原沖。
原沖也已斂去吃醋、吃癟的擰巴,坐在床畔,取過《山海經》,翻了翻,開始給兒子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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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十四,靖王尋了個不敬先帝的由頭彈劾寧王。
十六日,寧王畏罪自盡。皇帝顧念手足情分,吩咐禮部照規格安排喪葬事宜。
十七日,靖王聯合三名官員,齊齊彈劾太傅長兄意圖謀反的折子送到了龍書案前。
皇帝大驚,“四叔,這廝是在唱哪一出啊?”
孟觀潮只是道:“我沒想到,也不想徇私,照章程辦就是了。”
“……哦。”皇帝遲疑地道,“真追究的話,結果不好可怎么辦?”
“若是罪有應得,誰也沒法子。遲早會發生的事,不如早一些。查吧。”
皇帝覺得,自己的腦子真的不夠用了。有很多疑問,卻又說不分明。遇到這種情況,他一概放棄思考,遵循太傅的意思。這次亦然。由此,小手一揮,吩咐下去:“著錦衣衛徹查孟觀樓一案。”略頓一頓,忙又補充,“千萬拿捏好分寸。”
太傅的手足,若真是奸佞之輩,太傅自會循例處置,若是靖王污蔑,那就又是一個情形。不管怎么著,太傅的手足,都不該在定罪前受沒必要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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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花園中的一所小院,是周千珩的居處。顧鶴安排了四名人手,輪班照顧,所謂照顧的主要職責之一,是防著這人自盡。
這日午后,太后前去看他。
終究是不甘,終究要再一次確認。
周千珩躺在臨窗的大炕上,身上蓋著錦被。
室內收拾得很干凈,空氣中有淡淡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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