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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我的老天爺,您可叫我好找!”柳深騎著馬迎面而來,猛一勒韁繩,從馬背上滾下來:“大事兒!大爺昨天早上就派人來知會您,可您不在?!彼蚯耙徊剑终拼钤邛那鍥Q耳側,湊上去低聲道:“康王要來臺州督戰。”
瞿清決大吃一驚,瞪目注視柳深,柳深向后稍了稍,站正:“清流黨那邊早就開始密謀此事,想打咱個措手不及,聽說韓緯那條線都把康王出行的路子拾掇好了?!?
韓緯那條線,韓緯下面就是方徊,怪不得山西的兵過去借不到,現在卻知道兵貴神速了,他們急著趕到儲君面前掙臉面!瞿清決怒火暗燒,一摸懷中衣袍,已被風吹得寒涼,他愣神半晌,低聲道:“別怕,你去催督糧道,叫他抓緊集齊補給,趕在康王依仗占據官道前上路,務必安撫好梁部堂的大營?!?
浙江府上下都安插瞿黨人,督糧道褚晟是他們這頭兒的,雖是正四品官員,但瞿家家奴在他面前也說得上話。
柳深領命離去,冷風撲面,瞿清決打了個哆嗦,縱然心里舍不得,到底還是將袍子穿上了,直往城門街市上走。
方徊正要帶人去修繕旃旎殿,修成康王殿下暫作歇腳的行宮。旃旎殿位于德安縣以南十里外,建在落英如霰的秋海棠林子中,曾和法嚴寺并稱大乘圣境。
但近年來天家一味著迷于修道,佛教在民間有些式微,旃旎殿內十室九空,當年的輝煌不復存在。
聽說杭州知府親自來現場視察,工匠們都本本分分做活,裁野草補窗框,給灰敗的磚墻刷膩子粉。
瞿清決來到方徊面前,不多言語,只一個眼神示意他跟上。
旃旎殿中庭,遲暮的夏意浮動著,走在一片光明的殘花敗柳里,似乎身心自由。
他們一前一后地漫步,袍角沾了野薔薇的小棘刺、蒲公英的白絨,不說話。
瞿清決率先踏入昏殘的殿,經年失修,蛛網掖藏在梁椽的角落,越是往里走,越是晦暗陰冷,身后男子的沉緩呼吸聲如影隨形。瞿清決想,如果路很長,長到永遠也走不到盡頭,該有多好。
黑暗里細碎的聲響分外清晰,似乎能聽清木材隨紋路生長出絲絲裂縫,方徊感覺到瞿清決有心事,仔細辨聽他的聲音,卻是一片寂靜。
“瞿知府?”
他喚,無人應,良久以后,他心頭起了一層毛:“瞿知府?清決?清決,你……”回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