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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清決讓她坐下繼續繡,自己搬件秘色紗立屏擋在面前,是為了護她名節而避嫌的意思。
柏云文靜內斂,低頭作刺繡,藕荷色衣衫下的身體卻是緊繃的。她抗拒瞿清決,不多時瞿清決便感覺出來了。
“姑娘可知‘黃家富貴,徐熙野逸’?”他沒話找話。
柏云立即放下針線,恭敬地行禮回話:“民女粗鄙,不識詩書。不知大人所言為何物。”
瞿清決不太信,但仍是耐心解釋:“你繡的圖案,便是從徐熙的畫上拓下來的,他是宋代的江南名士,善畫水墨花鳥,筆跡不隱,素來有“落墨花”之稱。
黃派之畫始于西蜀黃筌,光大于宋代黃居寀,他們都是宮廷畫家,畫中多是禁苑中的奇花怪石、珍禽瑞鶴,線條非常精細工致,設色濃艷華美,所以有‘黃家富貴’之稱。
在宋徽宗時期徐黃二家不分伯仲,廣受天下士人歡迎。”
瞿清決說得詳實,柏云聽后垂首道:“民女受教。”之后陷入安靜,瞿清決感到索然無味,正想告辭,她忽然說:“民女沒見過黃家的畫,不過想來是很美的,繡出來也好看。”
他端詳她,看出她羞澀中的幾分期待。她是真的想見見黃家富貴。他笑道:“你這里有紙筆嗎?”
毛筆是有的,小狼毫沒有,但姑娘們描眉畫眼的螺子黛可以拿來勾線;宣紙是有的,大尺幅的青檀皮沒有,但樓下堆積的大匹絹絲可以作畫布。顏料充足,拿碟兒碗兒舀些染料,整整齊齊擺滿一桌臺。
瞿清決開始作畫。世間名畫不少,卻是平頭老百姓見不到的,多存于皇家府庫,或士大夫書房,瞿家的典藏數目在京中屈指可數,瞿清決小時候吃不下飯,家人便拿宋代李嵩的花籃果蔬圖激他食欲,讀書時學不進去,便長時間盯著墻上那幅巨然和尚的《蕭翼賺蘭亭圖》,看久了心就靜了,書便讀得下去了。
于畫一道,他是耳濡目染,黃居寀的花竹禽鳥圖他家中也有,賞玩過很多年,如今捉筆就來。
外面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