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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話說得越發(fā)不堪,方徊皺眉望他,抬手作了個噤聲的手勢,只那一下,充滿雄性的威力和氣度,竟讓瞿清決不由自主屈服,真的住了嘴。
“你到外面不要胡說,千萬不能毀了柏云的清譽(yù),我從未想過娶她,我方徊這一生不會娶任何女性。”
是因為我嗎?瞿清決幾乎要脫口問出來,但還是低了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藏住心尖上的期待,“那又怎么樣,別以為你做出了多大犧牲,世上不婚的男子多了去了。比如我……”
“我很像他嗎?”方徊突然開口。
“什么?”瞿清決沒明白。
方徊清清楚楚地問:“我是不是,跟梁部堂相像?”
好一會兒瞿清決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低啞:“不……”他清清嗓子,大聲道:“你胡說什么呢?你跟他半點也不像!”
方徊注視他,那目光很重,悲郁濃重,壓得他低下頭,眼神瑟縮躲閃。
“仲雅,我視你為我的唯一,如果你心里有別人……我很痛苦。”
“沒有!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都過去了!不對,是誰跟你說的?造謠!都是造謠!”瞿清決用力抓住方徊,生怕失去他。
但方徊還是堅定、緩慢地抽回手臂:“是梁公子告訴我的,他總不會造自己父親的謠,對嗎?”
當(dāng)晚瞿清決趕到鶴山縣,謝氏最大的織絲廠就建在縣南與德安北的交界處,他脫了氅衣,掃去一身寒風(fēng)冷雨,怒氣沉沉沖進(jìn)工廠。
數(shù)千架大織機(jī)聯(lián)軸工作,機(jī)身狀似云梯,三人坐在高處整理經(jīng)緯紋路,調(diào)配花色,下面五人一起踩踏閘板,搖動梭機(jī)。上頭下了死命令,重陽節(jié)前務(wù)必完成西域商人的的訂單,上萬織工日夜勞作,偌大廠區(qū)內(nèi)回蕩川流不息的噪音。
梁羽奚正和工頭議事,穿蔥綠色襕衫,腰橫白玉帶,通身的驕矜貴氣,卻猝然被抓住后領(lǐng)拽倒在地,四周的人紛紛驚呼,只見瞿清決沖他下頜狠狠給出一拳,小廝連忙上前拉架,梁羽奚高喊:“不要攔!讓他打!”
瞿清決的拳頭停在他臉側(cè),到底是沒能砸下去,轉(zhuǎn)而砸向一旁的布堆。
梁羽奚伸手擦一把破皮處,看到五個指頭上沾的血,睫毛微顫,他慢慢抬眼看向瞿清決,妖異一笑:“仲雅哥是為什么來的?因為我買了謝家的廠,還是因為……方徊?”
瞿清決頹然蹲下,兩手捂住臉重重抹一把,愁苦疲憊盡顯,“羽奚,你不該啊,你千不該萬不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