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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徊猝然停下腳步,目光直視前方,“我知道。”他轉頭望進瞿清決眼底:“我很介意。但總歸是以前的事,我可以容忍。”
“若是我不能容忍呢?”瞿清決重重垂下頭,心道我不能容忍這樣的自己,傷害過你身邊的人,再來玷污你。
方徊誤解了他的意思,猶豫道:“當年薛芳柔……罷了,死者為大,不談以前那些事。”
很久以后,瞿清決才了解到這婚事的個中緣由。
方徊早瞿清決三年參加科舉,殿試上博得薛耀青眼相加,之后多次受他提攜。身家清白,才干卓越,這樣的年輕人素來是榜下捉婿的熱點。
薛耀很滿意方徊,有意招他為婿,誰都明白這意味著什么,娶薛家女,成顧黨人。但方徊不愿跟朋黨牽涉太深,以無顏高攀之名謝絕了這樁婚事。
哪知薛芳柔小姐已對他芳心暗許,盂蘭盆節那日眾多夫人小姐們去護國寺供香火,薛芳柔竟在佛前立誓非君不嫁,很快在京中傳得人盡皆知。
方徊被逼到風口浪尖,他似乎屈從了,又可能沒有,不久后俺答兵圍京城,很多情緣戛然而止,此事也掰扯不清了,湮滅在無數不了了之的過往里。
幸運的是方徊初入官場,在顧黨中資歷很淺,沒有被“倒顧”的風波危及。
這些都是后來瞿清決在京城打聽到的,拼拼湊湊,弄清事情的原委。為尊者諱,為死者諱,方徊恪守禮儀,顧全薛小姐的名節,不曾跟他提過半句。
風起,小園林內竹聲瀟瀟,忽然突兀地闖入雜亂腳步聲,曹德康大喊:“知府!桃渚失陷!倭寇打過來了!”
他氣喘吁吁把軍報奉上,瞿清決來不及震撼,一把扯過來撕開封口,紙張已被汗水泡軟了,墨跡暈散,他逐字逐句讀,眼前一陣眩暈,抬起頭,立刻大跨步走向梁羽奚,緊緊攥住他臂膀。
梁羽奚未經世事,想不出會有什么事,懵懂望著瞿清決。倒是方徊猜到了:“梁部堂可還好?”
瞿清決把軍報遞給他,手是顫的。
“……重傷。”
方徊一目三行看完軍報。
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