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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岫救了你一命。從奉旨買田,到奉旨賑災,他沒有向外透露半點風聲。故意不告訴你,為的是把你摘干凈,不知者無罪,萬歲爺會饒恕你,頂多把你重重拿起,輕輕放下……”
隔著殷秀南,瞿清決與謝君岫深深對視一眼。奉旨賑災這樣逾矩的事做出來,給清流黨提供了把柄,現在只能拉攏織造局,為謝家爭取一條活路。
殷秀南忽然捏住瞿清決的下巴,尖長指甲嵌入他皮肉里,慢慢嗅他鬢角,像情人間的耳鬢廝磨,“皇帝疑我。我已經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他勾勾手指,男伶脫光衣服爬進幔帳,低眉順眼嚼了塊香餅,用茉莉花味的嘴兒繼續服侍他們,四個人,四具肉體,扭動著……
申時天降小雨,瞿清決安靜地從謝府后門離開,身上還是那件絳紫深衣,衣冠整齊,去往巡撫衙門的途中遇見方徊,他正在亭子內看人對弈。
“我來上交公文。”方徊放下背在肩上的棕色牛皮袋。
“這種瑣事讓曹德康來就行。”瞿清決不看他,目光隨意落在棋盤上,雨濕了石桌,一枚枚白子黑子被潤得滑亮。
方徊注意到瞿清決瑟縮的眼神,還有緊繃著想要后退的身體,雨幕里也能聞到那沖鼻的茉莉香、脂粉氣。
“我想順便見你一面。”方徊說得很自然。
“如果無關公務,你我還是不要見面為好。”
方徊道:“我知道,但我忍不住。”
瞿清決驚訝抬頭,目光慌亂掃過亭子里的人,大家都安靜如常,恪守觀棋不語的原則,只有執黑子的白胡子老人撇了下嘴。
“跟我走!”瞿清決轉頭快步離開,方徊撐開傘,不遠不近的跟在后面。
臨近河道,四周行人寥寥,瞿清決回頭道:“你到底想怎樣?我不明白。”
方徊靜靜凝視他,眼睛黑水白山,像棋子一樣干凈濕潤,“我以為我已經把意思表達的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