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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清決深知殷秀南只想坐擁漁翁之利,眼下浙江正亂,他在京城避風頭,等農田兼并得差不多了,再施施然回到江南織造局跟絲綢大戶分贓。
如此日夜趕路,第二日下午到達濟南府下轄某地,郊野荒蕪,烈日當頭,瞿清決素來臭美,戴著斗笠防曬,在官道上疾行數十里,沿路看到零落的草鞋、箭矢。
隨從柳深猜道:“二爺,估計咱遇到齊嶟那廝的軍隊了。”
瞿清決恍然大悟。瞿黨放水淹了杭州七縣后,糧草短缺,倭寇趁機大舉進攻桃渚、臺州等地,朝廷急令齊嶟進署浙江都司僉事一職,帶領五千精兵支援戚家軍。
同時他又疑惑不解,齊嶟兩天前率急行軍出發,卻讓自己在一天半之內趕上,他怎會拖沓至此?
再行半個時辰后,地面果然震動明顯,黑壓壓的五千騎兵出現在視野邊緣,柳深問是否要繞路,瞿清決斷然拒絕,他才不畏懼齊嶟那廝呢。
他們很快趕上了大軍,實際上是大軍耽擱在原地,官兵們正下馬休整,瞿清決看到樹下躺著七八個士兵,面色蠟黃,病容憔悴,竟隱隱有將死之態,哀聲叫渴。
瞿清決立刻翻身下馬,取了自己的水囊拔開蓋兒,按到士兵皴裂的嘴唇上:“喝!”
沒有人動,其他看似健康的官兵都往這里瞅,舔著嘴唇,顯然都渴極了。
“你們都沒水喝?怎么回事?湖里、河里、井里,不都是水嗎?”
有個兵告訴他:“杭州發大水,起了瘟疫,把下游的水都污糟了,長官,俺們想喝也不敢喝啊,就這兩天,都病倒了多少兄弟,又要找干凈的水,要照顧病人,俺們的行軍速度都被拖慢了。”
黑壓壓的軍隊突然分出一條道,每個兵都低著頭,肅穆的,哀戚的,偌大的荒野安靜極了,只有戰馬的些微嘶鳴。
齊嶟從道路那頭走來,臂彎里抱一酒壇。步子踏得很穩,又隱隱在顫抖,那張冠玉臉,眼睛黑得噬人,嘴唇紅得像血,剛從地獄里爬出來一樣。
瞿清決心中震撼,隱約猜到了幾分。
只見他拆開酒壇紅封,站在病人頭朝的方向,大臂伸展:“兄弟,請!”壇口傾斜,酒液如注澆下,病人張嘴去接,八個人,八張嘴,高呼“好酒!”
聲音病得啞了,卻仍有八百里分麾下炙的豪情。
一聲巨響,齊嶟扔了空酒壇,甩起前袍跪倒在他們身前:“男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