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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難以承受如鋼輪碾平骨頭般的巨痛,鼻間縈繞不散難聞的乙醇氣味,在普魯斯特效應促使下,記憶轟然打開閘門。周桓宇產生了種茫然的錯覺,大腦神經對時間的認知發生錯亂,時間仿佛倒帶回六年前,回到顛亂滂沱的十六歲。
十六歲的記憶里存在兩張模糊不清的臉,但他能根據身形輪廓準確辨認出他們。
一個一頭柔順的栗色卷發垂落到胸前,溫柔的藕色連衣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線,發絲和裙擺都在風中輕盈飛舞。
而另一個身形高瘦挺拔,穿著淡藍色的夏季高中校服,儼然是個干凈的少年模樣,他逆光而立,微風鼓動時,鼻腔便盈滿陣陣涼爽的沐浴液清香。
一個是媽媽,一個是…朋友。
十六歲是面鋼針林立的釘刑床,是拉起警戒線的危險禁區,稍不留神行錯踏入就會刺穿臟腑,攪擾靈魂,苦痛不堪。
記憶的碎片如刀刃般鋒利,割破任人擺布的木偶皮囊,殘忍剖挖埋藏少年血肉深處的污色秘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棍杖的抽風聲在空曠的黑暗里令人寒毛倒立,月光如水,顯照地面上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血色拖痕;雨夜的墓地里跪在殘花鋪滿的大理石上,抱住冰冷的墓碑,絕望悲痛的哭嚎伴隨冷淡的機械女聲,齊齊回蕩在死寂的夜里;日復一日透過鐵窗縫隙,了望僅隔一層玻璃、明明伸手可觸卻又遙不可及的天空…
周桓宇,昨天真的是最難捱的嗎。
十六歲是恍惚的,昨天的也忘記了。
都記不清了。
巴掌大的小臉深深陷進潔白枕頭里,但他毫無血色的臉比枕套的顏色還要蒼白。眉頭緊鎖起,不安地搖頭喃喃囈語,好像做了噩夢似得睡得并不安穩。
林姨細心地替周桓宇掖好被子,用手背探探他額頭的溫度,臉上再次浮現擔憂的神情:“少爺,小周少爺都燒了一天了,這會兒額頭又熱起來了,打了一天吊針也不見好轉。”
顧延上完課剛到沒一會兒,進來就坐在床尾對面的沙發上,不聞不問。
聽了林姨的話才好不容易吭了一聲:“沒事。”
林姨自己可憐這孩子可憐得要命,結果少爺卻絲毫不記掛在心上。
“小周燒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