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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這就是我們最近一段時間的課題,該怎么辦。”蘇太傅很高興和聞欣終于繞回了正題時,“這就是陛下的作業,思考怎么辦,然后我們一起討論可行性。”
于是,聞欣最近就開始為這個作業抓耳撓腮了。
司徒律在實在是看不過去的時候,出手幫助:“你最近怎么了,看上去頗為苦惱的樣子,蘇太傅布置了什么課業,很難嗎?”
“恩。”聞欣重重的點點頭,“很難。”
“不如說來聽聽,也許我可以幫你。”司徒律誘導道。以前他們就是這么過來的,聞欣幾乎從未真的寫完過他自己的作業。這也讓司徒律在模仿起聞欣的語氣和理解能力上,有著常人所不能企及的天分。
聞欣想了想,還是決定要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他已經明白了別人不可能當他一輩子的拐杖,特別是在司徒律隨時說不定哪天就會去喜歡雪如的情況下。
看著聞欣搖頭,司徒律也開始有些不安了,蘇斐然那個無聊的老狐貍又教了聞欣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如果是如司徒音那樣教導聞欣要有天子氣度,遠離身邊所有的人,他一定要鬧得他家宅不安!本來覺得朝堂局勢莫測,還想著再留蘇斐然幾年,現在看來……
就這么過了幾天,司徒律始終沒能從聞欣口中問出他在苦惱什么,聞欣也還沒能依靠自己的智慧想到解決辦法,他和蘇太傅的課程則繼續在聞氏皇族奇葩史中歡樂的度過。
蘇太傅表示,聞欣一天想不到個主意,他們就一天無法繼續關于信任的話題,只能展開別的。
最后聞欣實在是忍不下去了,還是決定從司徒律這里旁敲側擊:“阿律。”
“恩?”司徒律豎起耳朵傾聽,順便心里感慨,聞欣的耐心有長進啊,雖然最后還是要問自己,但可比以前進步太多。
“如果,呃,我是如果哦,不會發生的。”聞欣揣揣發問。
“恩,你說吧。”司徒律一本正經的面癱臉。
“如果你喜歡上別人了,我應不應該再繼續信任你?以及,我該怎么處理在你沒有喜歡上別人但絕對會喜歡上別人而不再值得信任的這段時間呢?”聞欣覺得他在說繞口令。
“……”蘇斐然到底教給了聞欣些什么亂七八糟的啊擦,司徒律再一次感慨,然后對聞欣起誓,“我絕對,絕對,不會背叛你,不會不喜歡你,不會喜歡上別人!所以你就不用在琢磨這些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了,請一如既往的信任下去,好嗎?”
“阿律真笨,我都說是如果了。”聞欣不屑的小眼神飄了過來。
你的語氣哪里像是假設了啊,摔。但是司徒律還是不得不回答:“……好吧,如果有人我現在信任著,而他將來有可能變得不再那么可信,我想我會杜絕他有可能變得不可信的因素,讓他一輩子都不會變得不可信。”
聞欣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在某一天,聞欣又冷不丁的突然對司徒律說到:“阿律將來還是不要娶妻了吧。”這就是聞欣想到的杜絕司徒律變得不可信的法子,如果司徒律不喜歡上別人,那么是不是就會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不會變得不可信呢?嗯嗯,一定是這樣。
“什么?!”
“沒什么。”
“……”所以說,你們課上到底在學些什么啊擦!
56、第六周目(二十四)
這回書說的是,狀元郎沖冠一怒為藍顏,太傅女一念之差錯失好姻緣。
蘇府。
蘇姬時常在想,如果那晚她沒有跟蹤陸基和顏回,一切是不是就會一樣了呢?
如果她沒有跟蹤,她就不會遇到寶貝那個流氓,寶貝也就不會被她利用綁走顏回,如果顏回沒有被綁走,陸基就不會因為在查到是寶貝綁走顏回后走投無路去長跪長門,狀告當今郡王私自綁架囚禁朝廷命官,如果陸基不跪,也就不會驚動皇城中的皇上和司徒大將軍,這樣司徒律也就不會找到殘破不堪的顏回,寶貝也就不會招認這一切都是她指使他做的……那她也就不會淪落到如今這么一個境地。
什么境地?不得不嫁給寶貝的境地。
司徒大將軍說恐這件事情有辱皇族和世家的體面,唯一的解決方式就是把蘇姬嫁給寶貝,緩解代表皇族的長公主和代表了世家的蘇氏一族的關系,化丑事為喜事。而且這樣一來,庶族出身的陸基也就只能咽下這口怨氣,不得不咽下。
可是,我咽不下!蘇姬再一次絞碎了手中的帕子,一張本來美若西子的臉變得猙獰而又恐怖,她好后悔啊,后悔為什么當日不做的絕一點,肢解了顏回,讓人找不到把柄,這樣也就不會有如今的局面!
“姬兒,如果你真的不想嫁過去,爹就是拼盡這張老臉也會為你……”門外,傳來了蘇太傅蒼老的聲音。
蘇姬擦干眼淚,收起全部的猙獰,端著她一如既往的架子,步步生蓮,打開房門,看著房門外好像一夜間又老了十歲的老父,微微福身,垂頭,聲音里卻充滿了堅定:“恕女兒不孝,為爹爹惹來這滔天禍事,女兒雖不才,卻也明白自己的錯誤必須由自己承擔的道理,我嫁,絕不會連累老父!”
“姬兒……”蘇太傅怎么都想不明白,當日看起來的一樁美事,卻落得如今的局面,“陸基這次做的實在是太過分了,為了那個顏回,我早該看出來的!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事情已成定局,還望爹爹不要太過傷心,女兒是心甘情愿的,您丟失的臉面,女兒會為您再掙回來!”蘇姬巧笑嫣然,滿眼的堅定。有些錯誤,是要用命去補的,“也請爹爹看在女兒的面子上,就放過士衡哥哥吧,如今的局面是女兒自己咎由自取,與人無尤。”
“為什么到了這一步你還要為那陸基說話,你……唉。”長嘆一聲,兒女債,這都是命啊。
“如果爹爹真的想要完成女兒的心愿,就請爹爹不要放過無恥的勾引了士衡哥哥的顏回!”蘇姬的眼神中再一次出現了那種徹骨的恨,她絕對無法原諒自己所愛之人竟然會被一個男人勾引的神魂顛倒的事情,陸基無法怨,那她的一腔憤懣自然就全部傾注到了顏回身上。現如今顏回猶如一個活死人,還累陸基親自照看,她怎么能夠放過他!
蘇姬這一輩子就只愛過陸基那么一個人,愛的卑微到了塵土里,哪怕他愛上了別人,哪怕他現如今恨她入骨,她也還是愛著他,無怨無悔。
“你!真的是無藥可救!”蘇太傅怎么都不明白他的教育到底哪里出了錯,會讓女兒變成如今的樣子。
“是,女兒早就已經藥石無用,還望爹爹不要再為女兒費心了。”說完,蘇姬就徑直回了屋里,直至嫁人之前都再也沒有打開房門,跨出房門一步。
……
陸府。
陸基看著仿佛只是陷入沉睡的顏回,小心翼翼的撫摸著他俊秀的臉龐,絮絮叨叨的說著近日的近況,好比他從內閣調任了侍講,也好比這已經是顏回一睡不醒的第十天了,更好比據說寶貝不滿禁足的命令想要翻墻而出反而摔斷了腿……種種不一而足,充滿了他對顏回的思念和對如今困頓局面的憤恨。
陽光鋪灑進屋子,躺在床上的顏回的手指慢慢的動了。
“子淵,子淵!”陸基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兩派濃密的眼睫毛如墨蝶振翅,微微的顫抖,最后顏回緩慢的睜開了那雙深邃的眸子。顏回看著陸基,張張口,干澀的喉嚨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基這才想起來要喂水。
喝過水后,顏回才能勉強的開口對陸基說:“一切……與人,無尤,是,我們,咎由自取,明知你有婚約,即便,口頭,也不該做下,這等有辱斯文之事。”
“好好好,你說什么都好。”陸基握著顏回的手,現在顏回說什么他都會說好的,哪怕他一點也沒有覺得自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