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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雖然把他一向的護短偏袒發揮到了極致,但還好司徒律的腦子沒有壞掉,又或者是愚忠作祟,竟然選擇了去坐牢。這種好時機不利用,那更待何時?藍田的意思就是在朝臣們都因為壽宴那日聞欣的表現而真正的失望時,發動奇襲,以皇帝昏庸為由,逼宮篡位!
藍田敢說出逼宮這樣的話,就證明他早有完全的準備。
北有少數民族烏恒即將壓境,大將軍的人馬肯定要北調,無法拱衛華都,內有皇宮中的內應,趁此機會拿下當今皇位簡直易如反掌。
結果就在這個燃眉之時,悌親王卻舉棋不定,竟然說什么他還要想想。
藍田真的很想沖上去對悌親王大吼,想你妹啊,您是不是被什么人奪舍了啊擦,還是腦子一瞬間換成蠢貨的了?想到什么時候算個完?想到皇后和大將軍的手下找到機會翻供,開始聯手對付您為止嗎?!
“我改變主意了,我不想殺欣兒了。”悌親王終于開口了,“我不想太后傷心,這樣架空了欣兒不也很好?如果他身邊沒有了那些多事兒的人,他就還是我的好弟弟。”
“但恕我直言,皇上已經在防備您了,你們回不到過去了。”藍田扶額,他的主子怎么會突然有這種天真的想法?
“能!”悌親王被挑出來的蠟燭油燙了一下手,卻全然不在意,“他是我弟弟,親弟弟,我看著他出生,看著他長成一個小團子,我從他一出生開始就在保護他,他生病了我沒日沒夜的抱著他,哄著他,呵護著他,他甚至不像是我的弟弟,而是我的兒子,他不會防備我的。”悌親王不知道在說給誰聽,藍田,又或者是他自己。
新年詩會上,聞欣對他說:“因為我們是一家人啊。”
很多年前的小團子聞欣在除夕的晚上與他縮在一起,玩弄著燭火,笑容天真:“何當共剪西窗燭,說的就是我們現在這樣吧?哥哥要和欣兒和約定每年都這樣,一輩子喲~因為欣兒和哥哥是一家人啊,一輩子的一家人,永遠不會變。”
“不論您如何想,我都必須要提醒您,每年詩會皇上都會來,拉攏士子之心昭然若揭,您覺得這樣他還是對您毫無防備?”藍田說。
“那是司徒律的主意,欣兒……他還沒有那個腦子想這些。”悌親王說。
“那皇上讓陸基和皇后與你共同承辦太后壽宴呢?皇上讓楚寬致仕呢?自欺欺人也要有個限度啊,王爺。”藍田又說,“皇上早已經不再是當年洛川殿單純的六皇子,從他能夠狠下心對蘇太傅唯一的女兒蘇姬,就能狠下心對您。”
“是啊,欣兒長大了,不在像小時候一樣了……”悌親王的眼神越來越深沉。
被藍田這么一說,悌親王在想起當日聞欣特意說起的“一家人”時,都會有種聞欣是故意的錯覺。這樣的城府,太可怕了,如果聞欣一直以來都是扮豬吃老虎,借由他的手對付別人,之后在對付自己……越想越心驚肉跳。
“還望王爺早下決斷。”再一次的,這樣舉足若輕的話還給了悌親王,“皇后的肚子一天大過一天,再不下手……”
是啊,悌親王低頭,笑著眨眨眼,覺得一切都是虛的,為什么司徒音就懷孕了呢?準確的說應該是,為什么她懷的是我親弟弟的孩子呢?甚至可以說,她為什么突然就男變女了?在他為她拒絕了先帝娶妻的要求之后。
“另外兩邊的人怎么說?”悌親王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眼神果決,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藍田心中一喜,主子終于正常了:“烏恒和宮中都已經準備完全,絕無問題。”
“那么,依計劃行事,我明天會想辦法讓皇后把司徒律放出來去邊疆,你準備好人手在路上埋伏,趁機……”悌親王后面的話沒有說,大家也都明白,趁機殺了司徒律。
“然后,王爺就可以趁機起事,以當今圣上昏庸為名……”進行逼宮。
“不,本王這就進宮去見母后,讓她勸欣兒下罪己詔,退位讓賢,我會榮養他一輩子。”悌親王嘆氣,“就像是他對我一樣。”
“太后那邊能答應嗎?這可不是讓您為太后籌辦壽宴,又或者是要一些兵權,而是……”藍田表示,太后之所以能夠一直偏著悌親王,只是因為悌親王沒有得到皇位,她想要對這個大兒子多補償一些,但這不代表著她就不喜歡小兒子了,會幫大兒子奪小兒子的皇位。
“母后那里本王已經在布置了,借由籌辦壽宴的事情,太后和皇后之間依舊把矛盾搬到了明面上,欣兒偏幫會裝好人的皇后,太后心中早有不滿。一旦出事兒,只要我們在宮外的人趁機多煽動,太后會同意到時候以保全欣兒的性命為條件讓他寫退位詔書的。就像你說的,都是她的兒子,誰來做皇帝,又由誰來做被榮養起來的親王,對于她來說問題不大。”悌親王了解他的母后,早在三年前他就在步這一步棋了。
“皇后那里?”藍田小心翼翼的開口,其實依著他的意思,就要想方設法的把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弄沒了才是上策,但他追隨悌親王多年,也了解悌親王在皇后這個問題上就是個炮仗,一點就燃,怎么說都是錯。因為悌親王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皇后。
果然,一聽到皇后,悌親王就再一次沉默了下來,手開始不受控制的不斷挑動燈火,好像在借由這種刺痛來緩和心中的痛苦。
“一介女流,不足為慮,再說,孩子不是還有半年才會生嘛,倒時,皇后早就成為王妃了。”悌親王如是說。然后他揮揮手示意藍田離開,他現在心煩意亂的很,不想再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了。
等藍田離開后,悌親王起身吹滅了火苗。
司徒音,在一片漆黑中,聞烈默念那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再睜開眼時,聞烈的表情已經變得很可怕了,他心想著,有的時候,情到濃時,才是最為可怕的存在。
32、第五周目(十六)【二更君】
人生自古誰無死,朕已經死習慣了。
烏恒三萬軍隊迅速集結在了大啟北部,虎視眈眈的叫囂著要拿大啟大將軍司徒律來祭奠王妃一族的在天之靈。烏恒大汗的王妃就是被聞欣下旨、被司徒律忠實執行、最終寸草不留的那個陳朝的公主。
面對烏恒的威脅,大啟全國上下表示,找死是不是?敢威脅我們?!大啟一向民風彪悍,面對威脅,很少會出妥協者,只會有志一同的請求出征,群情激奮言道,小小烏恒竟然也敢威脅我泱泱大國大啟,必須給予雷霆一擊,讓那等夜郎自大到不知所謂的民族知道痛,讓他們明白什么是上國威嚴,不容冒犯!學乖了,也就不敢再冒犯了!
聞欣坐在大殿上,聽著邊關告急,戰火四起的戰事,心中一喜,不等皇后的托兒,又或者是悌親王的門人開口,他就已經第一次在朝政上發表了自己的意見:“就給大將軍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吧。”
那個無名刺客已經自殺在了獄中,名伶雪如至今找不到人,壽宴之事已然成為了懸案。
聞欣索性就決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在慢慢淡化這件事情的影響后,想辦法救出陸基和蘇姬,甚至是起復陸基。至于蘇姬……就讓她換個身份去外面生活吧。聞欣始終是對蘇姬下不去手,但他也沒有打算再見到蘇姬就是了。
朝臣們沒有多說什么,就同意了。畢竟司徒律大啟第一戰神的地位無人可以撼動,大戰在即,讓司徒律戴罪立功還算能夠說得過去,特別是在皇上已經擺出了一定要保司徒律的態度后。
此時朝臣的心就像是壽宴上的皇后,明明知道這是唯一的解決辦法,但也是心有不甘,很不甘。
聞欣卻沒有顧及到朝臣的心,他只是很高興阿律終于能夠出來了。
倒不是說聞欣還需要司徒律給他批閱奏折之類的囧理由,隨著這些天來的努力,聞欣雖然一個人搞定那些奏折還有些勉強,但也還是勉強的完成了,而且他相信他會越來越好。只是聞欣發現,他需要司徒律,他想看到他,好像只要他還在,他就會心安。司徒律就像是一面山一樣,永遠穩穩的站在聞欣的面前,為他遮風擋雨,讓他遠離傷害。
在司徒律剛出獄就要馬不停蹄的奔赴烏恒大軍壓境的北疆時,聞欣卻怯懦的留在了宮中沒有去送行。他也不知道他是在鬧什么別扭,只是突然很不想見到司徒律,他只需要他好好的活著,卻很不想見他。
然后,聞欣想,大概是因為在壽宴上沒能真正保護下阿律而覺得愧疚吧。恩,一定是這樣的,才不是什么因為阿律喜歡那個叫雪如的名伶而心里不痛快呢!
想要當一個對身邊所有人都好的人,首先要擁有強大的力量,要擁有即便全世界抗議你的行為,你也有本事要壓下去的能力。聞欣終于發現,他想要身邊的人都好,卻沒有那個情商和智商完成這一宏愿。
不過,現在努力也不晚,恩!
……
……
……
不晚你妹!什么你的人生隨時都可以是起跑線,絕逼就是騙人的!聞欣用他的實際經歷印證了這一句話,當他真正準備好要當一個擁有強大力量的明君帶給身邊人幸福時,現實就給了他迎頭一擊,讓他明白,他覺悟的太晚了。
先是司徒律死在了去北疆的路上,全國謠言四起,說當今圣上懦弱,與烏恒妥協,暗害了大將軍,再是……太后端著圣旨和筆墨來到聞欣面前,“請”他下罪己詔,退位讓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