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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馨兒垂下寶劍,幽聲說道。她只顧著打量墻壁上的絕句,卻沒發現隱藏在安伯塵驚恐神色下,一閃而過的驚喜。
改變了!之后的事果然改變了!在夢里她可沒說過這樣的話。
“像你家公子這樣自私自利的人,又怎會將仙人秘籍交給別人,即便在他死后。”
王馨兒接著說道,忽地轉目看向安伯塵,嘴邊露出玩味之色,莞爾一笑,拍了拍手掌。
慘叫聲傳來,人頭跌落在地,卻讓密室中的安伯塵神色陡變,落入王馨兒眼里只當面前少年被嚇了個半死。
咽了口唾液,安伯塵的心瞬間又跌回谷底。
他本以為接下來的一切將會有所不同,可誰想竟是繞了個彎,繼續重復起夢里的場景。
“不過,誰知道在臨死前的那一刻,離公子是不是突然開竅了。”
含著笑意的話音傳入安伯塵耳中,不用抬頭去看,安伯塵便清楚感覺到女子無比戲謔的眼神,就像夢里一樣。
即便過程稍有改變,可結局終究不會變,為了不讓琉國人知道離公子被她所殺,王馨兒定會將自己和李小胖他們滅口,自己再做光會忍耐的田蛙又有什么用,到頭來還是難逃一死。
復雜的感情涌上少年心頭,有絕望,有失落,有恐懼,還有一絲生性懦弱的他從未有過的恨意或許也算有過,在之前的那個夢中,自己被殺之前。
等等!
安伯塵猛地一怔,卻是回想起這惡女人每每殺人之前,都會口念咒語,而公子尚在時候,只言片語中偶爾也曾聽到過這等修行之法。
王馨兒再度拍落手掌,又一名仆僮慘叫著死于密室外,可她看向安伯塵時卻微微一愣。
少年人呆呆地盯著地面,不再像之前那樣,因為同伴的死而驚慌失措。
莫非嚇傻了?
皺了皺眉,王馨兒瞥了眼墻壁上的絕句,猶豫著開口道。
“你若想讓我放了他們,只需解開墻壁上的詩謎就行。”
話音落下,王馨兒又是一怔,卻見少年抬起頭,直直望向她,神情復雜變幻著,下一刻,竟踉蹌著起身向她撲來。
心頭一驚,轉瞬恢復淡然,王馨兒冷笑著舉起寶劍,口中念念有詞。
先前她只覺得眼前少年膽小而可憐,先殺兩個人逗弄他一番,看看宛他如待宰羔羊般慌亂失措的表情,也算有趣。可如今,王馨兒對他再無絲毫興趣,這少年非但可憐,而且魯莽無知,簡直就是一個傻子,也不知那離公子怎么會挑他當仆僮。
可咒語還未念完,一只沾滿汗水的手飛來,重重按在她嘴上。
就仿佛一巴掌扇來,立馬將王馨兒打懵了,也將她方念到一半的咒語掐斷。
“大膽!”
異變突生,可卻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又相距十來步,密室外的護衛們又怎來得及相救。
為首的護衛頭領低吼一聲,猛地翻身下馬,可腳步剛邁出,就見少年有些慌亂的搶過寶劍,匆匆架于王馨兒脖頸處,另一只手則卡在王馨兒腰間。
他的動作很生硬,且微微顫抖著,可越是如此,越讓外面的騎兵緊張。
同樣緊張的還有僅剩的那個仆僮,也來自圓井村的李小胖,胖乎乎的臉蛋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眼里猶噙著淚水,此時卻睜得老大。
之前兩個小仆僮的死已讓他絕望到極致,再沒任何活下去的念頭,護衛首領手舉長刀擱在他脖子上,隨時可能落下。他怎么也沒想到,在這最危急的時候竟有人挺身而出,制服了那個女魔頭,且不是別人,居然是在村子里出了名膽小怕事的安家小子。
平日自己常常捉弄他,他也只是傻傻的站著,任憑自己欺負。可四名仆僮中,只有他敢奮起反抗,不出手則罷,一出手竟他娘的制服了那個女魔頭!
下意識的揉了揉雙眼,順便擦干了影響自己少爺形象的眼淚,李小胖再看向自己昔日最瞧不起的少年時,只覺哪里有些不一樣起來。
過了許久,王馨兒終于反應過來,嘴角浮起莫名的笑意,幽幽說道。
“你在找死嗎?你以為要挾本小姐便能逃出去?你家公子尚死在我劍下,可況是你?”
馬有失蹄,人有失足,今次算是自己大意,竟被一個不通修行、愣到不能再愣的少年欺負到頭上來。也算他走了狗屎運,碰巧打斷了咒言。
余光中,那只緊握著劍的手正微微顫抖著,王馨兒嘴邊掠過一絲自嘲,心中暗想。
“你的劍已被我奪下,而你的命在我手里,他們不敢拿我如何。”
僵硬的聲音傳來,王馨兒眸里浮起惱意,冷笑一聲道。
“也是。可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你家中的爹娘想想,你若傷了我,賠了你自己的小命且不談,還會累及家人,本小姐可是很記仇的。倘若你現在收手,本小姐或許還能放你一條生路。”
話音落下,王馨兒明顯感覺到緊摟著自己腰的那只手輕輕一抖,而身后的少年也沉默了起來。
嘴角翹起,面紗后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不屑,可就在這時,王馨兒面色一怔,卻是身后的少年居然笑了。
他的笑聲有些顫抖,可卻能從中聽出幾分道不明的怒意。
“你會放過我?你這個臭娘們真當我是那只笨到不能再笨的田蛙?”
臭娘們?田蛙?
王馨兒眸中閃過古怪之色,轉瞬化作怒火,可怒火還未燃起,就被隨后的話撲滅。
“若你來自琉國世家,說出這番話,或許真能嚇到我。可你們來自吳國,殺完人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逃回吳國,哪有功夫在琉國停留,更別說前去報復了。”
話音落下,王馨兒陡然一怔,眸中浮起驚詫,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個本以為很容易便會被誆住的少年竟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居然知道自己來自吳國,可從頭到尾自己都沒提到過吳國兩字,他又是如何得知?
沒來由的,王馨兒脊背涌起絲絲寒意,卻聽身后少年接著道。
“你來我琉國,名義上是尋找公子的那個秘密,可暗中卻為了殺死柳師。如果這個消息傳到你吳國,也不知道你們國主會怎么處置你。”
安柏塵的聲音不再顫抖,漸漸變得平靜,他也不知道怎么會說出這番完全不像是出自己口的話來,可當身前的女子止不住的顫栗時,他的心卻突然靜了下來,好似圓井村上飄著麥香的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