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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原萬葉被嚴重警告過,不許隨便在別人面前顯露自己的真身,也就是那只毛色赤紅、耳朵尖與尾巴尖都有白色絨毛的狐貍。
也就是冬瓜插四根樹枝。
他本人是絕不承認此事的。大家都知道,狐貍膨脹起來就是這樣,但其實身上根本沒有肉,一澆水打濕,原本蓬松的毛都濕成一綹一綹的,露出中間實心的部分。這樣就可以證明他根本就不胖——
但話又說回來。楓原萬葉后知后覺,自己已然打破不能顯露真身的規定,就在先前,在魔女姐姐家吃第一頓飯的時候。
他沒用過人類的餐具。一般吃飯的時候呢,就變成狐貍,用嘴吃。吃飯嘛,除了嘴之外難道還有什么必須的餐具嗎?依他的思維來看,大概是沒有的。
“怪不得你頂著這副衣冠楚楚的模樣,說對人類感興趣。”散兵銳評道:“你這完全就是狗。”
“我不是狗。”年輕時候嘴總是硬的。他理直氣壯地說:“我是狐貍。”
繞來繞去,所以現在既然已經打破規定,在散兵面前就沒什么可隱瞞的了,再變成那副樣子去洗澡,也并無不可。只是……
“姐姐,我可以……我可以自己洗。”楓原萬葉試圖給自己爭取自助洗澡的權利。只不過他說的「洗澡」是變成狐貍,去河里游泳。
這個項目簡直既有娛樂性,又有實用性。小狐貍不止一次很得意自己從野豬媽媽那里學會這種洗澡方式,比舔毛方便多了。
野豬媽媽,是野豬的媽媽。那天小狐貍從橋上路過,看見她帶著兩只小野豬在河里游泳洗澡,于是頓悟了這種洗澡方式,并且沿用至今。
他成人到底多久了?散兵不由得納悶。這除了形狀像人,哪有一點人的習性呢?
散兵也不跟他廢話,從浴室的門邊探出半邊身子,晃了晃手上的淋浴花灑,拋出一個致命的問題:
“這是什么。”他挑了挑眉:“你要是回答正確,我就讓你自己洗。”
楓原萬葉抖了抖耳朵,散兵發覺,他只要一動腦子就會用這個動作。然而有什么實質性作用,答案是沒有。
他看著那個花灑,眨眨眼睛,隨后又看向自己,眼睛里全是清澈的愚蠢。
浪費時間,就知道你不認識。“過來。”散兵用上了命令句式,臉上的神情也故作嚴肅。只見對方不情不愿地往他的方向走了兩步,雙手交叉握在身前,緊張地發白。
“是洗澡,不是要剝你的皮。”散兵無奈地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他也算乖,把耳朵低低地垂下來,好讓自己的頭頂沒什么阻礙,摸起來更方便。
楓原萬葉似乎很受用,閉上半邊眼睛,鼻腔里發出輕輕的哼哼聲。
洗狗的心理建設就到這里,摸也摸了,說也說了,小狐貍用那雙水汪汪的眸子和他對視,散兵放在他發頂的手一空。隨即,腳邊傳來輕輕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