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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跑車被重型軍用裝甲從側后方半壓半擠著,把水泥花壇推平了小半,原本流暢的線條被撞成了一堆雜亂無章糾纏不清的折線和曲線。
趙飛白一邊飛跑過去一邊先后撥通120和110。他喘得非常厲害,心臟跳得快要裂開,但關鍵時刻思路倒是異常清晰,描述簡潔明了有條理——感謝某國完備的安全教育。
車門變形得厲害,已經不是一“片”而是一“團”了,根本不可能打開。他氣喘吁吁無措地看著那團黑色,隔著越野車聽見另一輛車停在近前,接著是一陣開關車門的聲音。
,不大,一般……”
“一般用紅線編的繩吊著,系在腳踝上?”
趙愷掩飾不住驚訝的神色,隨即意味深長地重新打量起自己的親生兒子。
趙飛白顧不上觀察對方的反應了,腦子像剛被臺風席卷過一般,又亂又空,所有該有的東西要么缺失了要么橫在錯誤的地方。
他不合時宜地想起一只蒼白瘦削的腳,想起它腳趾蜷曲、青筋聳起、不住顫抖的畫面。
血在滴。到底有多少血啊。
殘破不堪的黑色幽靈在地上鑲了塊水銀鏡子,映照出猩紅扭曲的夜色。
趙飛白在車門和車身之間找到一處合適的縫隙,無比小心地將鎬頭塞進去,手抖得厲害。他感覺自己在試圖揭下一塊尚未成熟的血痂,那東西封印著劇烈的疼痛和淋漓的鮮血,以及他不知該如何面對的陰暗猙獰的創口。
深呼吸,蓄力……泄氣。
他愣愣怔怔地回頭說——似乎在向這個分明不可能同意的人確認自己的想法:“吳淵他肯定也是……”
肯定也是身不由己。
刀刃極細薄而鋒利,插入圍巾時幾乎沒有頓挫感。原本大約是對準頸動脈的,但是趙飛白猛然回頭,刀尖對準的位置變為頸前的喉結下方,只聽見“咔嚓”一聲細碎的響動,似乎撞到了一樣極其堅硬的東西。
趙飛白全憑條件反射往一旁讓了下,立刻被另一人把住雙臂擰了半圈并起來,推著后背往車上“砰”地一推,就完全動彈不得了。
長達一個世紀的沉默。
趙飛白聽見由遠及近的“沙沙”聲:又有車開過來了。他聽見他爸低聲咬牙切齒罵了句“操,狗崽子”,然后吩咐那個人:“帶走,留著我回來收拾。”
他被推到他們來時的車邊,那人不知拿了什么在他手腕粗暴地囫圇繞幾圈,然后把他扔到后座上,腳也捆住。
門“砰”地合上,周圍安靜下來,只有自己帶著幾分疼痛的喘息。
窗戶留了條縫沒關,耳朵適應之后便能聽見外面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