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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很快就吃完了飯,當然江欖沒敢再吃一口白菜。
江枝收碗筷,江欖就收盤子,江枝把碗洗好,江欖就眼尖地放進了碗柜里,江枝拿出布擦桌子,江欖就在他身后站著看,他一轉身,差點撞上。
“你有事兒嗎?”江枝有點煩他了。
“沒。”江欖狗腿子似的笑了兩聲,略彎了點兒腰,拿過江枝手里的抹布,往后退一步,掛回了釘子上,再看向江枝:“你還有事兒嗎?”
“沒了。”
“好。”江欖一伸手就把行李箱抓過來了,“那我現在有事了。”
江枝微動了一下脖子,給了他一個繼續說下去的眼神。
“我晚上睡哪兒,哥?”
江枝不知道,江欖心里是怎樣演練了好多遍最后一個字,才像最平常的弟弟叫哥哥。他只知道,這個稱呼上一次從江欖口中出來叫他,好像已經是十年前,又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小時候的江欖,從口齒不清地喊哥哥,到上小學,江枝去等他放學,他從一群蔫巴兒的學生中沖出來,大聲喊著“哥哥”撲進他懷里。
小江欖剛上一年級那會兒,拼音學得不怎么樣,江枝就一個一個地帶著他拼。他常把“花”的音拼成了“哈”,江枝就教他,先吹一口氣,然后緊接著“哇”一下。
小江欖鼓起腮幫子,像個小白饅頭,江枝一戳,就漏了氣。
兩個人笑作一團,小江欖的“哈”發得越來越好。
房間外面忽然傳來摔打叫罵的聲音,小江欖嚇得傻住,害怕地轉頭想看外面怎么了,江枝伸手,把他的臉撫正。
“沒事兒。再試一次。”
恍如隔世。好像是從天上地下鉆出了什么神鬼,將江枝記憶里那個小孩兒帶去了不知哪里,然后今天還給他一個陌生的少年,貿然出現,喊他哥,要把他記憶中變得空白的部分占據回來。
江枝看著眼前這個人,眉眼間熟悉,卻周身陌生,能占據多少是個未知數。
“跟我來。”
他沒打算躲閃。江欖看出來了。
屋子有兩層,江枝爺爺沒去世前睡的一樓,其余臥房都在二樓。最大的那間一直給江欖爸媽留著的,因為他們大伯分家出去了,江欖爸媽結了婚后一直在外地,所以在老家沒有自建的房子。
江枝把他帶進那間,開了燈。燈泡是去年江華明走的時候換的,還比較亮,只是開再亮的燈,這個靠著竹林的木房子里也還是有些靜謐森然。
房間里是兩張床,一張雙人一張單人,因為怕落灰,兩張床現在都沒鋪。去年江欖回來那幾天就是和江華明一起住的這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