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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卓放學回到家，看見玄關上擺放的那雙皮鞋，面色一沉：黎修明回來了。

他這個父親忙得很，經常出差，一年到頭沒幾天待在家里。楊卓巴不得黎修明死外面，這樣才好和爸爸獨處。可惜爸爸天天惦記自己老公，父親一回家，今晚肯定見不到楊燁了。

是的，楊燁和黎修明都是男人，為了區分，楊卓喊楊燁爸爸，喊黎修明父親。“爸爸”這個稱呼比“父親”少幾分威嚴和疏遠，多幾分親切和喜愛。畢竟楊卓從小都是楊燁在照顧，也是從楊燁肚子里出來的。

楊卓知道楊燁是個雙性人，所以才能把他生下來。

他的家庭構成很特殊，黎修明又是個出名的企業家，因此和楊燁算是隱婚狀態，沒多少人知情。楊卓聽說，當年楊燁十七八歲就生下了自己，然后和同齡的黎修明結了婚。這件事在爺爺奶奶那邊鬧得很大，他們氣得險些把黎修明逐出家門，要不是有楊卓這個孫子的存在，黎修明的家人大概不會接受楊燁的。

畢竟楊燁身體特殊，而且學歷普通。他沒參加應屆高考，在生下楊卓后，黎修明供他去復讀。楊燁高中成績太爛，累死累活學了一年，勉強讀了個二本了事，畢業后早早進入社會找工作。后來黎修明事業起來了，楊燁就干脆回家，安心做一只金絲雀。

楊燁和黎修明是一對看起來和睦又恩愛的伴侶，但楊卓知道：事情沒有想象中那么簡單。

他在很小的時候就學會睜大眼睛，靜悄悄觀察這個奇怪的家庭中發生的一切，把那些或明顯或細微的動靜盡收眼底。

楊卓發現他的爸爸對他的態度很微妙，大部分時候都很親切，但偶爾惹他生氣，流露出真實的憎惡卻簡直令楊卓恐懼。他也知道楊燁并沒有表面上顯露得那樣幸福：黎修明不常回家，楊燁又不受黎修明家人認可，自卑且脆弱，總懷疑他在外面有了小情人。有一次，兩人還因為黎修明身上陌生的香水味大吵一架，吵完后，楊燁哭哭啼啼地來找楊卓訴苦。

楊燁真的很蠢，又蠢又無趣，楊卓冷淡地應和他，把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哭泣的爸爸抱在懷里。他覺得楊燁再這樣作下去，黎修明就算沒出軌，往后也是十有八九的事。

“你不能看見一點點不確鑿的證據就直接質問他，知道嗎？萬一他真出軌了，這樣只會打草驚蛇，他以后會更謹慎。你要收集和保留好證據，至少將來他提離婚的時候你不至于凈身出戶，懂不懂？”楊卓指點楊燁的樣子更像是長輩。幼稚的爸爸，幾乎見不到人的父親，讓楊卓早早成熟。

楊燁諾諾地應：“那萬一……他真出軌了，我要怎么辦？”

“我怎么知道？”楊卓在玩手機游戲，頭都沒抬一下，“你也出軌不就得了？”

沒幾天后，楊燁就和黎修明解除誤會，和好，然后兩人又滾到床上去。撿起楊燁房間垃圾桶里灌滿精液的避孕套時，楊卓想：所以他才不想搭理楊燁，兩個賤人處在一起挺般配。

他希望楊燁和黎修明吵起來，黎修明真出軌最好，不然，楊燁怎么可能出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