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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峰不曾預料到，他一睜眼看到的人，是朱莉。

她金色的大卷發隨意地散落在肩頭，側身站立，絲毫沒有覺察到邱峰已經蘇醒過來。她正在和安德烈交談。

“他的身體狀況還不成熟，雖然看起來一切正常，但是要他懷孕還是很難。”

“我不管，你們一定要讓他懷孕。”安德烈徹底丟掉了他的紳士面具，語氣冰冷地說。

“你這樣一意孤行只會害了他！”朱莉有些激動。

“我不這樣才真的是害了他。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生存的意義，如果他沒有這個子宮，他還剩什么？”安德烈說。

放屁！放屁！邱峰忍耐著，克制自己不跳起來打安德烈一頓。

什么垃圾思想，安德烈這家伙真該拉到化糞池去清洗一下他的腦子！他邱峰怎么可能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他明明，明明就......

只不過是兩年的戰爭，已經將他腦子里的東西都換干凈了。他曾經喜歡的歌手死于戰亂，他曾經常去的咖啡店已經成了廢墟，他曾經說好要去學的吉他，也早已經失去了激情。

他變得不像自己，而安德烈作為勝利的一方，還保有自己的自尊，甚至還有站在道德高地裁決別人的權利，想來真是好笑。

“隨便你吧，不過我真的很好奇，他要是知道你做的事，還會不會留在你身邊。”朱莉擺弄著金屬器械，說。

“他不會理解我的。”安德烈說得很肯定：“我想要他永遠在我身邊，他根本不懂。”

邱峰模糊地回憶起昏迷之前安德烈的話，什么玩意兒？！大老爺們怎么還黏黏糊糊的呢？！

“你為了他，拒絕了多少人，你不說他永遠不會懂。”朱莉說。

“我不需要他懂，只要他留下來就好。”安德烈說。

朱莉像是聽到什么大笑話似的，捂著嘴笑了好半天，上氣不接下氣的。

“我真該叫愛麗絲來看看，她整天要死要活愛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樣的。”朱莉說。

安德烈沒再說話了，邱峰趕緊閉上眼睛，他能感覺到，安德烈正站在自己的床前，凝視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