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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三年后,英國倫敦阿什伯頓。
這是我來英國的第二周,正好趕上阿森納主場比賽,我買了一張票,在廣場溜達,看著形形色色的人,在和亨利銅像合影。
阿森納是程雨知最喜歡的一支球隊。
他在信中說來到了英國,作為死忠球迷的他會不會來看比賽呢。
我也拿出手機和身后的背景合了一張影。咔嚓——時間被定格在這一秒,照片里有個人影一閃而過,戴深藍色棒球帽,穿阿森納紅色主隊球衣,印號是16號拉姆塞。
怎么可能是程雨知呢,怎么可能會這么巧,幾萬名觀眾觀看球賽,剛剛好他就路過我的鏡頭嗎?我不信,雙腿卻不受控制地追上去,我要追上去,去看一看。
我拉住他的胳膊,他回頭,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抬頭看我,下午的陽光很刺眼,我背對陽光,他瞇著眼睛看我。先是一愣,然后睜大了眼睛。
看著他那雙湖水一樣的眼睛,一瞬間我明白了,我終于明白了。
夜里我看海,總覺得哪里不一樣,現在才想明白,那片海從三年前他離開時就被困在他的眼睛里。
同時被困住的,還有我自己。
然而最先涌上的記憶并不是曾經和他在一起的,而是他離開后的。
剛分開的那段日子是最難熬的,缺勤后堆積如山的工作,頹廢的自己,說來好笑,有時候開車走在路上,看到閃爍的信號燈都會從那團霓虹里幻想出程雨知斑駁的臉。
每天晚上加班到十點,還是有改不完的數據和校核,我提著電腦到泰泓灣。除了記憶,程雨知沒帶走什么,被留下來的還有我送的那套景德鎮餐具,獨獨只少了一個程雨知常用的青花瓷碟。
夜里偶爾會有飛機略過,轟隆隆地從頭頂飛過去,從海平面飛遠,我會妄想程雨知是不是正坐在那架飛機上從窗戶邊向下看。
太遠了……我看不到他,他也望不見我。
有時候會累到進屋倒頭就睡,一點多醒來的時候點上一支煙,去陽臺看海。沒有月亮,只能聽見嗚嗚的浪潮聲,然后一直看到四點多發白的天空,強迫自己入睡。
但是現在呢,現在,程雨知在我面前。是活生生的程雨知,有呼吸,能讓我握住雙手的程雨知。
重逢后滿肚子的話全都跟著緊張和激動一起揮發掉,最后只能呆呆地說一句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