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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和亡靈種長得差不多嗎?不會是——傳說中的人類吧?”
“人類?那些在幾百年前被我們當成食物大吃特吃的可憐蟲?”
林妧被“傳說中的人類”逗得輕笑出聲,好整以暇地望向他們時,又聽見最中央的牛頭開口道:“好久沒見過人類了……整天對這家伙拳打腳踢,已經差不多要厭倦了,今天居然又有新玩具送上門來,真是幸運。”
巨狼的四條腿慘不忍睹,皮毛幾乎都被血液凝結在一起,露出里層長短不一的數條血口,其中大部分應該都是這三位的杰作。
林妧滿不在意地掃過他們肌肉健碩的胳膊,滿不在意地打了個哈欠:“的確挺幸運的。”
面對著朝自己逐漸靠近的三名牛頭人,她饒有深意地瞇起眼睛:“放心,我心地善良,不會讓你們太疼。”
三人聞言笑成一團,就差齜牙咧嘴地抹眼淚——
于是兩分鐘不到,地上便平平整整躺了三具瑟瑟發抖的身體。
戰斗剛剛拉開序幕就不得不宣告終結,少女的動作又快又狠,掌風凌厲如刀,讓他們完全找不到間隙躲避,只能被滿臉懵地打翻在地。對于這個情況,狼狽為奸的三兄弟可謂始料未及,小小的眼睛里滿是大大的疑惑。
在他們的印象里,人類無一例外膽小又愚昧,從來都帶著敬畏的眼神將他們視為神明,就算餓了想要吃食,人們也不會有絲毫反抗,而是乖乖送上鮮嫩可口的少女作為祭品。
——可就是這樣一個種族,居然直接把他們給打、打趴下了?
林妧拿紙巾擦去手上血跡與灰塵,冷聲挑眉:“就你們這副模樣,應該掀不起什么大風大浪。就算被我打死,應該也不會有誰在乎吧?”
——這女人居然還模仿他們的臺詞說話!絕對是魔鬼吧!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牛頭人們落荒而逃,林妧也并不去理會他們,目光一轉,落在身旁劇烈喘息著的巨狼身上。
她凝神打量它許久,半晌用了然于胸的口吻問:“芬里爾?”
巨狼目露兇光,從喉嚨里發出沸水煮開般低啞的咕嚕聲。
眼前的小個子雌性是它從未見過的種族,不像幽靈那樣臉色慘白、身體半透明;與自詡為“神明”的奧丁相比,又少了許多陰鷙的壓迫感。她看上去小巧又漂亮,白皙皮膚在昏暗光線里平添幾分朦朧,抬起眼睛看它時,微微上挑的細長眼眸里流淌出溫柔平和的光。
她的目光里有許許多多的情緒,好奇、憤怒、驚訝、一點點笑意,卻唯獨沒有它最熟悉的厭惡與恐懼。
真奇怪,巨狼想。
看上去小小白白的一團,應該很好吃,可她偏偏打敗了那三個無法無天的家伙,像一朵看上去嬌嫩無比的花,湊近了才發現,花莖上全是劇毒的刺。
“我叫林妧。”
那個雌性自顧自開始說話,離它更近了些:“怎么成了這么狼狽的樣子……那群人真是過分。”
芬里爾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在心里盤算著對方下一步的動作。
在這片土地的千千萬萬居民里,絕大多數見到它都會滿帶恐慌地繞道而行;一些膽子大的知道巨狼被鐵鏈束縛,便大搖大擺地從它身前走過,說一些陰毒的話,嘲笑它被綁縛于此的丑態;極個別會像那三個牛頭一樣把它當做日常泄憤的工具,一個不會反抗的現成沙包,沒有誰會拒絕。
那現在呢?她要做什么?
“被困在這種鬼地方,一定很不甘心吧?我沒有惡意,你別害怕。”她說話噙了笑,“我會很小心,不讓你覺得太疼。”
是她把那三個混蛋暴揍一頓之前說過的話。
這女人,果然也想折磨它。
芬里爾豎起渾身上下侵略性十足的長毛,因為久未修剪,它們全被血污糊成一團,因而顫抖著微微立起時,也更加具有視覺沖擊力。
如果它沒有被鐵鏈束縛,一定會徹底撕碎這群家伙的喉嚨;如果它的嘴里沒有放入利劍,一定能一口咬斷他們的頭顱。
可它現在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瞪大猩紅眼睛,奄奄一息地趴伏在冰冷地面上,眼睜睜看著對方抬起雙手,離自己越來越近——
最終伸進它被長劍刺入的嘴里。
臭名昭著的猛獸呼吸一滯,呆呆愣在原地。
“盡量把嘴巴張大,應該沒問題吧?”
從未謀面的異族女孩雙手握住劍柄,抬頭與它對視一眼:“要想把它取出來,難免會劃傷口腔,你忍耐一下。”
她這是在做什么啊。
這是陷阱,還是一個充滿惡意的玩笑?
曾經也有人像她一樣,假意替它拔出嘴里的利劍,它滿心感激地等待,對方卻只是獰笑著握住劍柄,狠狠往它口腔深處猛刺,在鉆心刺骨的疼痛里,芬里爾聽見對方說:“真以為我會幫你?別傻了,你這個惡心的掃把星!”
微弱的火光從心底竄出來,卻又在轉瞬之間消弭殆盡,被惡狠狠踩進塵土里。它早已習慣責罰與打罵,因而堅信林妧只不過是在故技重施,一時間又氣又惱,可礙于身體疼得喪失了力氣,只能從喉嚨深處發出并不駭人的低吼。
為什么都要這樣對它。
明明它什么都不曾做過,什么也不知道,從出生后不久便被綁在這里,怎么莫名其妙就成為了大家憎恨的目標呢。
它不甘心。
口中果然如預料那樣,傳來了尖銳的刺痛。血腥氣從口腔擴散至鼻尖,巨狼暗紅的瞳孔一片晦暗,有濃郁恨意逐漸蔓延,然而就在下一秒,巨獸眼睛里卻出現了迷茫與慌亂的神色——
雖然在移動利劍時,不小心劃傷了芬里爾的口腔,但林妧最終還是把寶劍從它嘴里成功取出。刀刃掉落在地面時,發出“叮當”一聲無比清脆的響音,順著耳膜長驅直入,徑直沖向大腦。
理智的弦,在同一時刻驟然斷裂。
它嘴里那把由奧丁親手放下的劍……被**了?對方還是一個白白嫩嫩、看上去一巴掌就能碾碎的團子?她知道這樣做的后果嗎?
“劍已經**了。”林妧后退一步,極快地摸了把巨狼側臉的長毛,在感受到堅硬觸感后新奇地挑起眉頭,“你還要一直張著嘴嗎?”
直到聽見這句話,芬里爾才發覺自己一直大張著嘴巴。長久以來被寶劍撐開上下頜,它早已習慣了在疼痛中被迫張開嘴唇,此時劍被拔出,反倒有幾分驚慌錯愕的不適應,不知道應該如何做出正確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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