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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知道回來啊。”
隨著安以源的招呼,傳來的是個揚高了的女聲,一個和安以源有著幾分相似的妹子站在紗窗門里,“趕緊吃飯,小心點別進了蚊子。”
“來了。”
這里介紹一下安以源外婆家的人員構成。
外公和外婆有倆孩子,大兒子和小女兒,大兒子即安以源的舅舅,小女兒即安以源的媽媽。前兩年外公去世,外婆就和兒子兒媳孫女住在一塊。安以源的舅舅是承包魚塘的,常年養草魚甲魚之類,應季節也會弄點蓮藕蓮蓬,這時候和舅媽一起跑貨去了,于是屋子里只剩下表姐宋瑤和外婆,還有跑來蹭住的安以源。
兩個小輩都是獨生的。
對了,還有一條狗四只貓。
“喵。”
飯桌旁,大貓矜持地和安以源打了個招呼,三只小貓學著媽媽的樣子,也都跟著“喵”了聲,稚嫩的嗓音合在一起,萌得人心肝發顫。
坐在飯桌旁的外婆偏著頭看了會兒她的貓,突然道:“源子,你是要養二黃吧?”
“是啊。”
外婆的記性不太好,這件事她已不是第一次問了,而安以源的反應,仍然像第一次一樣。
“學校讓養不?”
“不鬧出大動靜就行。”
外婆抬手摸向大貓,笑瞇了眼睛,“那可好,二黃可乖啰。”
摸錯。
年齡大了,外婆的眼睛也不太好。被外婆摸著的長尾巴放軟了身子,仰頭蹭了蹭主人的掌心,柔順又乖巧。
長尾巴是大貓的名字。
與之相比,在桌邊坐著等骨頭的狗叫旺財,大貓生的三只小貓按出生順序和花色分別叫大黑二黃三花,老三的毛色是白上帶著丁點黑和黃,典型的生著生著沒墨了。
至于貓狗的名字為何呈現三種風格也很簡單,狗名是外公取的,大貓名是外婆取的,小貓名是舅舅取的……因此雖然沒有一個名字是媽媽取的,但安以源仍堅定地認為自家老媽也是個起名廢。
你問他自己?
這種傷心事不提了吧。
吃完飯洗完碗,安以源和準備抱走的二黃培養了一會感情,早早洗澡睡覺了。
盡管內心還惦記著某個網站,但這天經歷的事情實在太多太豐富,安以源自覺十分需要休息養神——萬萬沒想到,他連睡覺都沒能閑著。
夢境中,起初是一片黑暗。
伸手不見五指。
安以源曾經聽說過小黑屋這種懲罰,在沒有光沒有時間沒有交流的黑暗之中人很容易崩潰,可他到底沒有試過,沒想到在夢里體驗了。好在安以源知道這是個夢——想想舅媽養的那只嗓音嘹亮的大公雞每天早上5點雷打不動喊全家起床,就知道這個夢最多持續9小時。
安以源內心十分淡定。
等了不知多久,夢境里沒有任何變化,安以源打了個呵欠,干脆躺下。
腳下的……不是地面?
天旋地轉,安以源發現自己重新站了起來,周圍出現了許多光點,這些光點似乎原本就存在,如今有了某種誘因,便伴著奇妙的韻律逐漸點亮,從遠而近,如夜晚柔和的海浪涌上細軟的白沙灘。
視覺的盛宴。
耳畔似有隱隱約約的絲竹之聲,眼前驟然掠過種種異像:恍若遮天的飛鳥羽翼、云中探出的巨大鷹爪、水中閃閃發光的鱗片、山間優雅行走的奇獸……
景生,景滅。
彈指一剎間,有清朗帶笑的男聲在誦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安以源當然讀過《道德經》,對經典章節更是能夠背誦,可在這個聲音讀來,熟悉的句子便有了種說不出的玄妙之感。朦朧中仿佛受到某種牽引,安以源盤膝而坐,閉目不語,只覺有股沉靜寧和的氣息洗刷著身體,靈臺空明而澄澈。安以源不知道的是,在他這么做的時候,身旁的星辰發出柔和的光,將他籠罩。
清朗帶笑的男聲轉而說起另一部典籍,晦澀的文字如亙古的風霜撲面而來,安以源眉頭蹙起,又隨著男聲不緊不慢的敘述漸漸松開。
“喔喔喔——”
早晨5點。
睡夢和現實中的安以源一齊睜開眼睛。
望天。
夢中的內容沒有隨著清醒遺忘,在夢境里修煉了一晚上的安以源也沒有疲憊的感覺,此時正精神滿滿地思考這種情況是怎么發生的……良久,不再那么全神貫注的某人才遲鈍地聞到一股怪味,動了動身體,發現身上黏黏的……
閱讀過的無數仙俠小說涌上心頭,告訴安以源這種情況應該是排出身體雜質的正常現象,可現在這不是重點,重點在于——
趕緊善后啊!
好在夏天用的是涼席,抹幾遍就行,重災區空調被卻沒這么方便,安以源匆匆沖了個戰斗澡換上短袖短褲,鬼鬼祟祟地抱著睡衣和被子輕手輕腳地走向洗衣機,直到把睡衣和被子都塞進去,加了水加了洗衣粉按下機器開關,才擦了把汗。
嚇出來的。
等等!
和安以源的轉頭動作同時來到的,是宋瑤的疑問聲:“干嘛呢?”宋瑤往洗衣機透明蓋里瞅了瞅,“大清早的,洗被……子?”
空氣突然安靜。
安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