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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無憂雖知自己修為低微可能接不住這元嬰雷擊,但師叔有劫,她寧愿以肉/身去搏那一線生機!
可能也察覺到了雷擊之下的人有些勢弱, 第六道雷劫應聲而下,意欲摧枯拉朽,一擊即成。
祝無憂鎮定心神,就要飛身上前。噬火錚聲嘶鳴,紅光大盛。
就在此時,凝漠身旁一道藍光倏然而起,一柄秀氣的長劍升騰而出,高懸于主人身上,長劍嗡嗡長鳴,以身相拼,硬生生的接下這第六道雷劫。
是凝漠師叔的本命法寶——傾藍!
祝無憂似有所悟,將噬火高舉頭頂,調動身上所有靈力,將噬火催化到自己能解封的最佳狀態。
噬火在烈火燃燒中變成一把重劍,在祝無憂的一推之下劃過長空,留下一道火紅殘影,與傾藍并肩而立。紅藍兩光大盛,交融之間形成了無際的紫色,將整個藍月谷都籠罩在紫光之下。
最后一道天雷在天空之上暴躁不安,發出嘶拉聲與團團火光,它似乎也感覺到了下面紫光的非同一般。醞釀許久之后,終于將最后的所有力量都匯聚在這最后一擊里,帶著毀天滅地之勢。
第七道雷劫與紫光相撞,剎那之間光耀奪目,漆黑的天瞬間亮如白晝,照亮了整個秀水峰。一時之間地動山搖,激烈撞擊產生的轟鳴聲簡直要刺穿人的耳膜。須臾之后才慢慢歸于平靜。
天空之上的烏云漸漸散去,藍月谷上空的漆黑墨色也漸漸被渲染變淡,最后看出原本的顏色來。此時已是金烏西墜,倦鳥歸巢之時了。
紫光隱退,一柄長劍一柄重劍從空中落下,落到凝漠身前。祝無憂從片刻的耳鳴中掙脫出來,一個箭步竄到凝漠師叔身前,見凝漠師叔一切都好,只是面色有些蒼白,高興的抱住凝漠師叔。
“師叔,太好了!你渡劫成功了!”
凝漠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小姑娘柔和的扯出一個笑來,伸手撫上了懷里丫頭的小腦瓜。
“凝漠師叔!師祖派我來送丹藥了!今天丹霞峰的仙鶴丟了,耽擱了些時間。我來的路上又遇到了烏云壓頂,總算是過來了!”
和悅的翩舟降落在小院里,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一愣,藍月谷這是怎么了?怎的跟經歷過了天災一般。
但再如廢墟般的荒蕪都抵不過此時師叔侄兩個如颶風肆虐的心情,和悅說的是什么?如果丹藥剛剛送來,那凝漠師叔吃下去的是什么?
師叔侄兩人的目光緩緩對視,凝漠能看到懷里的小姑娘眼睛中的驚慌。剛要張嘴安慰她說自己沒事,體內卻一陣翻涌噴出鮮血來——
“師叔!”
女孩兒無助的聲音在藍月谷中回響,她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最親的人慢慢委頓下去。
祝無憂的心仿佛都被什么絞碎了,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師叔,臉如此的慘白,嘴又如此的艷紅...
好像又一個親人要在她面前消失掉了呢,十五年前是一次,現在又是一次...
祝無憂的眼前霧蒙蒙的,不能清晰的看清凝漠師叔,她想要好好的看凝漠師叔一眼,所以使勁的眨了眨眼睛。只眼皮的這一下用力,似乎就按下心臟躍動的開關,也燃燒了她體內已經趨于灰燼的斗志。
是啊,十五年前她親眼看見這個世界的媽媽為她帶上圓珠項鏈之后就閉上了眼睛,那時她雖有成年人意識卻是個襁褓中的嬰兒。如今她已不再是那個連哭都會被人忽視的嬰兒了,她還要再這么無措嗎?
脖子上的紅珠項鏈發出淡淡的溫熱,這是她和凝漠師叔之間的牽連,她不想讓脖子上永遠是冰涼的觸感,也不想自己再變成孤身一人。
祝無憂盡自己最快的速度從空間的靈溪里打出一壺水來,極快的撐起凝漠師叔,然后灌入她口中。凝漠師叔身上已無力氣,身體卻還有著對靈氣本能的吸引,就這么喝掉了一壺水。
在一旁呆呆站著的和悅只看到無憂師妹似乎從儲物袋里掏出了個酒葫蘆,在給凝漠師叔喝什么東西。他這一會也看出凝漠師叔怕是渡劫出問題了,人都漸漸的失去了靈氣。想要勸無憂師妹別太強求,又哽咽著說不出話來。無憂師妹太可憐了,就由著她去吧,只要她不留遺憾就好。
一陣風似的梓燁真人終于趕到了藍月谷,他老遠看到紫光之后烏云散去就知道凝漠是渡劫成功了,心中本十分高興的。可剛剛又聽到無憂的凄歷的喊聲,那絕望的聲音莫名的就讓他心神俱亂,現在看到凝漠倒在無憂懷中,更是不知所措,愣愣的呆立在那里。
祝無憂不知道靈溪有沒有用,可此刻她能想到的只有靈溪,只能一遍遍的給凝漠師叔服用靈溪水,直到凝漠師叔的眼睛慢慢睜開——
“師叔你醒了!”祝無憂看到那雙熟悉的眼激動的叫。
這一聲將傷神的梓燁真人叫醒,他幾步奔到凝漠身邊,焦急的試探凝漠的脈息,問她怎么樣。
凝漠輕輕搖頭,氣若游絲的說:“我沒事。”就把頭轉向祝無憂。
“無憂,你不是跟師叔說過想去外界看看嗎?那就去吧!”
凝漠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死死盯著眼前的孩子,她怕一閉眼就再也沒機會看到她。今天的事雖慌亂緊湊,但她已經想的很清楚了,不管背后的人是誰,一定比自己的修為還高,一定極其危險。她現在已經不能相信任何人,她沒有時間查清楚了,她不能把無憂一個人留在這不知敵人是誰的羅霄派里。
“我不去,我現在不想出去了,我想一直陪著師叔在這小院里。”祝無憂使勁抹了把淚,她不想讓師叔看見她哭咧咧的樣子,她要留在這里照顧師叔,有了她的靈溪師叔一定會好的。
“無憂別怕,”凝漠的手伸向小姑娘的臉,輕輕的替她把掉下來的淚珠抹掉,眼里滿是不放心和疼惜。“師叔沒事,你離開秀水峰,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祝無憂拼命的搖頭,她不知道師叔為什么現在要讓她走,她只知道她現在不能離開師叔。
凝漠看著一向對她言聽計從的小姑娘現在這么有自己的主意,也不知是喜是憂。她現在甚至有些慶幸始作俑者還未暴露,這樣無憂只要走的快至少還是安全的。如果給她送假丹藥的人浮出水面的話,那眼前的小姑娘還不知要怎樣替她報仇。蚍蜉撼樹啊!她怎么放心讓無憂置于險境?
凝漠用體內的最后一絲力氣死死拽住情緒激動的祝無憂,“聽清楚我說的話,離開這里,結嬰之前不要回來。不要輕易的相信男修,越是修為高的男修越要注意。”
祝無憂從未見過凝漠師叔這么嚴厲的望著自己,她眼里有光、有期望、還有著濃濃的擔心。
如果這話是平時說出來的,祝無憂一定會哈哈大笑,笑凝漠師叔一招蛇咬,萬年怕繩,她和她娘可不一樣。
但現在,在這種包含熱烈情緒的眼神里,祝無憂只能重重點頭,她心里想的是先應下來再說,反正她是不會離開的。
自己帶大的孩子凝漠怎么會不了解,她已經沒有轉頭的力氣了,只能費勁的伸手去輕勾住梓燁的衣角。
梓燁一看趕快拉住凝漠的手,他的心里已經如深淵泥沼,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干什么。
“梓燁,我可以相信你嗎?”凝漠輕聲問,卻是兩個人相識幾十年來最認真問出的話。
“當然,”梓燁真人輕笑,“我把你看得比我自己還重。”
這深藏了幾十年的話終究是以這樣的方式輕聲說出來了啊,在不知還有沒有下一個明天的時候。
“多謝你,”凝漠扯了扯嘴角,本似冬雪初溶的笑卻再也散發不出光彩。有的情啊,此生終究要辜負了,那也不差再欠一點人情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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