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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桌的客人,不由有些出神,不知道這莫名的心境從何而來,美味的食物?窗外輕柔的風?古樸簡單的小店?還是這些紅塵世俗里被一頓飯菜輕易滿足的笑臉?
直到柳蘇源端著熱菜上桌,聞到香味,才拉回他的思緒,他視線落在那幾盤菜上,俊逸的眉眼微微閃了閃,番茄炒蛋,紅白相間,點綴著幾顆香菜,清炒西蘭花,綠油油的像是畫家調出來的顏色,油燜萵筍,醬香濃郁,還有那道鍋塌豆腐,最是面熟,他忍不住落筷,吃進嘴里,整個人都為之怔住,怎么會味道這么相像?
柳蘇源看出他的異樣,垂下眼,“還有兩道葷菜,只是需要的時間長一點,您先吃著,等會兒就上。”話落,毫不猶豫的轉身,為其他客人去忙活了。
七八分鐘后,柳蘇源才端著個小鍋出來,里面燒的是茶樹菇干鍋雞,還在咕嘟咕嘟的翻著滾,香氣濃郁,瞬間就刺激的眾人的胃蠢蠢欲動。
“這是茶樹菇干鍋雞,還有這道柳家小炒肉,客人,您的菜都上齊了,請慢用。”
“等等……”
柳蘇源剛要轉身,就被喊住,那人脫口而出,也是被自己的沖動唬了一跳,對上柳蘇源詢問的眼神,定定神,隨意的問,“請問貴店的大廚姓什么?”
柳蘇源心里冷笑,面上不動聲色的道,“姓柳!”
“姓柳?可曾去過帝都?”那人神色有些疑惑。
柳蘇源語氣肯定,“不曾,她在紫城已經二十年了。”
那人默了片刻,自嘲的笑了笑,笑自己怎么會有那么不靠譜的想法,東方家對廚藝最是謹慎,絕不會外傳,尤其是看家的本事,他收回心思,對著柳蘇源道,“失禮了,就是覺得貴店的菜實在令人驚艷,一時好奇,所以就忍不住多問了幾句,若有唐突之處,抱歉。”
柳蘇源笑笑,“客氣了,您請慢用。”
“謝謝。”
柳蘇源離開,去了后廚,后廚里,柳絮在做著最后幾道菜,而水餃已經包好,一個個元寶似的擺在篦子上,只是看著,便覺得喜慶可人。
“外公?”柳泊簫一轉頭,就看到柳蘇源神色復雜的站在門口,不由關切的問道,“外公,您是不是累了?您歇著吧,剩下的交給我。”
聞言,柳絮也嗔怪道,“是啊,爸,您都多大年紀了,還來回跑腿?趕緊找把椅子坐著吧,我這里也沒什么活了,等下,我跟泊簫忙就行。”
柳蘇源擺擺手,“我沒事兒,就是……想著最后一天了,心里有點感懷,你們忙你們的,我能行,這才走了幾趟啊,把那口干鍋給我,我給客人端過去。”
“爸!”
“外公……”
“行了,我真沒事兒,泊簫,水開了,你快下餃子吧,客人們都等著吃!”
柳泊簫不再堅持,邊下餃子邊道,“那等會兒水餃煮好了,我端過去吧,外公,您在前面照應著就行,別來回跑腿了。”
柳蘇源頓了幾秒,應了下來,“也好!”
第15章 找人
柳蘇源端著菜回到大廳時,就見一號桌那兒多了倆人,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肅,一個則是典型的精英范兒,這么熱的天,倆人都穿著板正的西裝,坐在這里,很是惹眼。
兩人對周圍異樣的打量也不在意,一個原本站著,看樣子,應該是保鏢,在得了吩咐后才有些受寵若驚的坐下,卻也只敢坐在最邊上。
另一個顯然地位稍高一些,坐的沒那么局促,他正神色恭敬的低聲說著什么,“秦少,我剛才一路問過來,都沒人聽說喬遠這個名字,不過,倒是這條街上有個叫喬德智的,就在隔壁的和春堂,只是,這和春堂主要以賣中藥為生,至于看診……聽說醫術一般。”
一號桌的客人正是秦家的大少爺秦觀潮,聞言,若有所思,那人不敢打擾,靜靜的等著,只是此刻的等待頗為‘煎熬’,原因無他,眼前的美食太誘人了,他感到嘴里的唾液正在急劇的分泌中。
兩分鐘后,清淡的聲音響起,“子良,你確定那人醫術一般嗎?”
孟子良神色一凜,小心翼翼的解釋道,“我倒是沒有去確認,只是我想著,人的名字可以改變,但醫術……總不會改變太多吧?藏拙是可以有的,可您要找的那位祖上可是宮里的御醫,就算想隱姓埋名,可若過于藏拙,豈不是毀了祖上的名聲?”
話音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一個人藏拙一回兩回的可以,可要裝慫二十多年,那簡直匪夷所思啊,我打聽過了,這個喬德智在這條千尋街上開藥店已經二十多年了,并沒有什么讓人印象深刻的地方,且,他還沒娶妻,膝下只有一個養子,在帝都大學讀書……”
秦觀潮沒說話,正低頭品嘗著那道茶樹菇干鍋雞,茶樹菇的干香和雞肉的鮮嫩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讓他從來敏銳理智的思維都有點不在線。
孟子良忍不住吞咽了一聲,忙尷尬的端起茶杯猛喝了兩口,奈何,美食當前,任他再遮掩,那香味也一個勁的往鼻子里鉆,擋也擋不住。
他頓覺欲哭無淚,被幾道菜饞的坐不住,說出去還真是丟臉。
其實不止他,桌面上的菜香對秦觀潮的司機鄭凱同樣是個‘甜蜜又痛苦’的考驗,他平時的生活水準也不差啊,但現在,就像是剛從山溝里走出來的土包子,忽然看到大魚大肉,那個饞勁兒就甭提了,要不是他對秦觀潮太敬畏,早就兩眼發光了。
見狀,秦觀潮倒也沒苛責倆人那點‘沒出息’,因為他也同樣被吸引的欲罷不能,尤其是那道鍋溻豆腐,都快被他消滅干凈了,于是,他拿出雙公筷,從其他盤子里每樣撥出一點,剩下的那些,他往兩人跟前推了推,“你們也吃吧,那些我沒動。”
就算他動了,兩人也不會嫌棄他啊,誰不知道秦家大少爺最是愛干凈,恨不得生活在無菌環境里,他們跟在他身邊多年,再清楚不過了。
兩人面上一喜,按捺著激動道了謝,便迫不及待的吃起來,兩人沒秦觀潮那般講究,用的是店里的碗筷,動作也少了幾分斯文優雅,倒不是他們粗魯,而是菜的味道實在太好,他們剛才又被吊了那么久的胃口,這會兒還能細嚼慢咽才怪了。
十分鐘后,桌面上的盤子基本上就都空了,有點風云殘云的氣勢,鄭凱和孟子良不由面面相覷,后知后覺的意識到自己丟人了。
這是八輩子沒吃過飯嗎?
“秦少,我……”孟子良紅著臉想解釋,被秦觀潮打斷,“這里的飯菜味道確實極好,我也吃了不少,盤子不空,才不正常。”
聞言,孟子良忙笑著附和,“是啊,是啊,除了東方食府,我還是頭一回在別家店里吃到這么令人驚艷的味道,看著都是家常菜,卻不想,吃起來簡直欲罷不能。”
秦觀潮俊逸的眉眼微閃,“越是家常菜,才越是能考驗一個廚師的本事,這家店里的廚師,比起東方師傅的大廚來,都不遑多讓。”
這評價可是相當高了,尤其是出自秦觀潮之口。
不過這話,孟子良不好接,誰不知道東方家的二夫人是秦家嫁出去的姑奶奶,人家謙虛點沒事兒,他要是敢附和那就是傻蛋了,于是,他巧妙的轉了話題,“秦少,和春堂就在隔壁,您要是不放心的話,等會兒吃完飯,不如親自去探究一下?萬一是呢,那可就是得來全不費功夫了。”
秦觀潮無聲的勾了下唇角,“子良,你覺得我這次來紫城是為了請喬遠出山的嗎?”
孟子良怔怔,“難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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