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縹碧盯著他的傷口,神色有些恍惚。
蕭承煜用完好的右手握著湯匙,漫不經心地攪拌著碗里的羹湯:“縹碧,你跟著我已久,應當明白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縹碧的手抖了一下,垂下腦袋,小聲道:“奴婢明白。”
林妙音因著嘉和長公主一事,原對蕭承煜懷有滿腔憤懣,昨日兩人將話說開來,才驚覺蕭承煜的良苦用心,竟是自己錯怪他了。
月下和解后,兩人的關系更勝從前,一大早醒來,林妙音就迫不及待地來到蕭承煜的屋中伺候。
令她失望的是,今日的蕭承煜沒有系她的腰帶。
倒是蕭承煜的掌心多了幾道纏縛的布條,隱隱有殷紅的血跡透出。
林妙音驚疑不定,走到縹碧身邊,小聲問道:“侯爺怎么受傷了?”
昨晚風平浪靜,沒聽說有刺客。
“侯爺昨夜練劍,不慎劃傷了自己的手掌。”縹碧面不改色地說道。這句話是蕭承煜叫她說的,不管誰問起,只說是練劍劃傷了手。
林妙音登時明白過來,是蕭承煜受傷了,“他”才會沉睡過去。林妙音沒見到自己想見的人,不禁有些失魂落魄。
蕭承煜不動聲色地將她的失魂落魄盡收眼底。
早膳過后,謝飛鸞踏進屋內,拱手對著蕭承煜抱了一拳:“侯爺,馮志耀那邊有新消息了。”
林妙音正準備退下。
蕭承煜道:“說。”
林妙音腳步一頓,看來此事并非什么機密,蕭承煜不介意,她也就站著沒動。
謝飛鸞看她一眼,心底有些許驚異。他斂了驚異,續道:“探子匯報,馮志耀曾在月出山附近出沒過。不過,探子發出這則消息后,再沒有回音,前去打探的人根本聯系不上他們。”
言下之意,是失聯了。
探子失聯,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是有人將他們滅口了。
蕭承煜默了默,沉聲道:“傳令下去,準備啟程前往月出山。”
謝飛鸞驚訝:“侯爺打算親自前往?”
“有什么問題?”
“此事牽扯重大,還望侯爺以江山為重,千萬不可以身犯險!”謝飛鸞滿臉的不贊同。
“容凌執掌大燕江山已有兩年,他的能力你我都看在眼里。”蕭承煜話中有話。
“屬下并非這個意思。”
“飛鸞,你明白的,鏟除蠱人是我畢生的心愿。”蕭承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蕭承煜對蠱人恨之入骨,謝飛鸞比所有人都清楚。
謝飛鸞無奈,頷首:“屬下明白。但無論如何,都請侯爺保重自己的身體。”
兩日后,大軍啟程返回盛京,蕭承煜及謝飛鸞等人,出發前往月出山。
由于這次的事情涉及到蠱人,為了方便行事,蕭承煜脫下華服貴冠,換了一身普通商人的打扮。除了謝飛鸞、陳金童以及祁言,便只帶了八名侍衛,兩名侍女,其他人都跟隨大軍返回盛京。
林妙音和縹碧都留了下來,跟隨蕭承煜左右。
蕭承煜這次扮的是一名布商,帶著商隊走南闖北,打算將自己的貨物銷售到邊境之地。
月出山原是西宛國最高的一座山,西宛國破后,月出山被劃為大燕國土,不過論起位置,月出山稱得上大燕國的邊境了。
這還是盛京重逢后,林妙音第一次見蕭承煜做普通商人的打扮,沒了那錦衣華服裹身的蕭承煜,顯得平易近人許多,叫林妙音險些認錯,把他當成桃花谷里的蕭承煜。
馬車緩緩朝著月出山行駛,林妙音坐在蕭承煜身邊,替他燃了一爐幽香。
祁言坐在蕭承煜對面,摸出一個棋盒,笑嘻嘻地說道:“表哥,路途遙遠,不如你我下一盤,也好打發時間。”
“你的棋品實在不敢恭維。”蕭承煜一臉不感興趣的表情。
“那種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提它做什么,這些年我的棋藝精進了不少,不信的話,表哥跟我比一比。”祁言將棋盤擺好,將裝著白子的盒子遞給蕭承煜。
蕭承煜倒也沒拒絕。
上回兩人對弈,還是五年前,祁言下的一手爛棋,蕭承煜三下五除二就將他殺得片甲不留。祁言撒潑耍賴,想要悔棋,蕭承煜一怒之下將他趕出侯府,此后,祁言已經許久沒能和蕭承煜對弈上一局了,今日蕭承煜輕易就答應,叫祁言有幾分吃驚。
棋盤很快就擺上了黑白二子。林妙音坐在旁邊,眼睛盯著棋盤上的戰局。
蕭承煜落下一子,漫不經心地抬了一下眼皮:“你會下棋?”
林妙音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蕭承煜問的是自己,頷首:“從前跟著兄長學過。”
林漠學識淵博,琴棋書畫皆有所涉獵,林妙音會的東西,多半都是他教的。
說是他教的,倒也不盡然,她失去過一段記憶,琴棋書畫這些東西都是骨子里的,林妙音忘了,林漠稍作點撥,她重拾起來也比旁人學得快。
不過她性子跳脫,比起琴棋書畫,更喜歡舞刀弄槍,所以在這方面也只是粗略懂了一點,不比林漠精通。
“下一步該怎么走?”蕭承煜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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