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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默然。
傅折桂也不煩勞別人,唰唰寫了一份和離書,讓張氏按手印。
張氏猶豫良久,按上了手印。
傅折桂將和離書收好,突然覺的輕松了很多,以后這李家,就跟她再無關系了。都懶得看李二郎這些破事,她回身就想走。
“我們就要上京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回來,那個洗衣店就留給你吧。”張氏急道。
傅折桂頓了頓,決定還是不要了,這洗衣店也有李家的心血,她拿在手里不安心。要斷,就要斷個干凈。
至于賺錢,秋季又要大考,等《新科舉寶典》寫好,她還怕沒錢嗎?
“不用了。”傅折桂淡淡的道。
張氏長嘆一口氣,終究還是李家欠傅折桂的。
“奶奶,我不跟你們進京了,我要跟著我娘。”李玉歸從背后拿出一個小包袱,顯然已經做好了準備。
張氏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李三郎也道,“娘,翠翠現在需要人照顧,大哥那邊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我也不進京了。”說完,他也退到了一邊。
那邊田氏還在哭鬧,說什么田素蘭就是看李家要富貴了,就上趕著勾引男人之類的,李二郎聽著刺耳,猛然道,“我也不上京了,你們愛誰去誰去。”惹的田氏又是一陣哭喊。
都什么事啊,好好的一個家,就因為李大郎一封信,就弄成這樣,張氏有點心灰意冷,“你們都不進京,我一個孤老婆子,還進京干什么。
大郎也是一個沒良心的,他要是想我,自然會回來看我。他要是不想我,我就當他早就死了也就算了。”
第四十四章
李家人不進京了, 最難受的大概就是田素蘭跟李小妹。只是她們一個身份特殊, 根本沒辦法說, 一個平時少言寡語, 想說什么也說不出來。
傅折桂牽著她的小毛驢, 手里只有一個很小的包裹, 樣子比她來李家的時候, 也好不到哪去。這大概就是我輕輕的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云彩。
這時候,傅折桂還有心情自嘲,說明她的心情確實不錯。
李玉歸要跟著她一起走, 傅折桂有點為難。李玉歸怎么說也是李家的長孫, 跟她走了,算怎么回事。可是就這么拒絕吧, 她又有點不忍心, 她也真喜歡這孩子的。
張氏站了出來, 將李玉歸拉到了自己的身邊, “你放心吧, 我不會讓人欺負玉歸的。大不了, 我一頭撞死在她面前。我就不信,這天下間就沒有一個人情公理了。”
張氏這么說,傅折桂放心很多。她溫柔的凝視著李玉歸, 從今天起, 他就不是她的孩子了,再見面,“你以后可以叫我姐姐,若是你想我了,就到河西村找我。”
李玉歸低垂著頭,握緊了拳頭,他又成了沒娘的孩子了。姐姐?姐姐!他想哭卻忍住了,不是早就決定了嗎,不許哭,也不能哭。
傅折桂翻身上了毛驢,噠噠的往傅家走。一邊走,她一邊想,到了家里要怎么跟家里的人說這件事。哎,她這是和離,不是被休,可是在傅老爺子看來,估計也不那么光彩就是了。
“折桂,你怎么了,弄成這樣?”傅折桂那副可憐的樣子,還沒說話,周氏就先心疼的驚叫起來。
傅家的人都被驚動了,就連朱秋鴻跟朱寄云都從對面的院子走了過來。沒錯,朱家租的就是傅家對面的院子。
傅折桂有點尷尬,她還想悄悄的說的,現在搞成這樣。算了,長痛不如短痛,傅折桂一咬牙,就把李大郎沒死,當了將軍還要娶公主的事情說了。
最后,她把那份和離書拿了出來,“我想,我只能先住在家里。”
“李家人怎么能這樣!”傅登科第一個憤怒起來。他是個文弱書生,可是文人認真起來,比武夫還要較真,“我去找李家理論。”說著,他就要往外走。
周氏抱著傅折桂,早哭的不成樣子了。
傅老秀才拿拐杖杵著地面,不斷的道:“作孽啊,作孽啊!”不知道在說李家,還是在說他自己。
旁邊,朱秋鴻也皺了眉頭,這種為了富貴就下堂糟糠妻的,他最是看不上。不過李懷業,常勝將軍,姓李,他怎么好像沒聽說過。
唯一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同情等神色的,就是朱寄云了。她甚至有些欣賞傅折桂,棄我去者不可留,亂我心者多煩憂,傅折桂能主動提出和離,這才是女子的典范。
傅折桂可不敢讓傅登科去鬧,趕緊攔住了他,“大哥,你聽我說,強扭的瓜不甜,你去李家又能怎么樣呢。
難道要李大郎不娶公主跟我在一起?到時,我的日子恐怕更難過。就這樣吧,我覺得挺好的。”
傅登科看著妹妹善解人意的模樣,心里更加愧疚了。都怪他,怪他沒有考中狀元,若是他中了,那李大郎怎么敢這么輕視自己的妹妹?
“真的,我真的沒事。”傅折桂真想哈哈大笑幾聲,表示自己現在簡直是穿越過來以后最開心的一天,只是,她又捂住了肚子,她的肚子啊,真不給力!
“你病了?”朱秋鴻不愧是醫道圣手,立刻發現了傅折桂的異常。
傅折桂也像找到救星一樣,趕緊點頭,眼淚汪汪的等著朱秋鴻給她診治。
傅折桂病了,傅家人拋開一切,趕緊把她送到了床上。
朱秋鴻稍微一診脈,就發現了傅折桂生病的原因。“你身體里的寒毒積年日久,本來,只要慢慢調養就可以,可是你太急功近利,用了很多燥熱的東西。
冷熱相撞,所以你這次……才會推遲這么久,疼的這么厲害。
不過這樣也好,現在我給你扎幾針,把你體內的寒毒給徹底逼出來,以后你就再也不用受寒毒所擾了。”周圍有人,朱秋鴻并沒有說葵水的事情,只是一跳而過。
其它人聽著不是很懂,但傅折桂卻懂了,并且一點也不后悔用的那些生姜、花椒水。若是以后都不會疼了,這次疼的再劇烈,也值。
“先生,快幫我施針。”一大波劇痛來襲,傅折桂就差沒給朱秋鴻跪下了。
朱秋鴻點點頭,給她施針。
朱秋鴻的針法果然奇妙,幾針下去,傅折桂就感覺自己體內好似有什么東西通了,那些冷的熱的混合在一起,往身下涌去。
洶涌澎湃啊,傅折桂裹緊了被子,覺得自己一會兒有必要去廁所一下。
見傅折桂沒事了,傅家人又要去李家討個說法。
傅折桂當然不愿意他們去,趕緊說自己難受,并要求傅家人都答應她誰都不去李家鬧,她這才躺在床上好好養病,惹的傅家人唏噓不已。
一連三天,全是褐色的……就在傅折桂覺的自己的血都快流干了的時候,她的身體終于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