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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寄云開始并沒把這件事當回事,每年等著見他爹的人,不說成千,也有幾百,在門外等一等又算什么。
可是傍晚的時候,傅登科還沒走,她就有點興趣了。
到了門口,她在門里往外看了一眼,見傅登科并不是在門口裝樣子,而是正在那里苦讀,她就有點欣賞他,讓看門的人給他拿了一盤糕點。
傅登科也餓了,拿起糕點一邊吃,一邊看書。結果一不小心,糕點掉在書上,他又小心的將糕點掃下來,放進了嘴里,不敢浪費一粒糧食。
對此,朱寄云有些嫌棄,一個讀書人,不是應該先看自己的書有沒有被污染嗎,怎么還惦記著那一點糕點。她猜測,傅登科肯定是一個吝嗇小氣的人。
可是這時候,路邊過來一個小乞丐,小乞丐看到傅登科在吃糕點,就停在他身邊不停的舔著嘴唇。
傅登科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糕點給了小乞丐,小乞丐吃的開心,傅登科也笑的開心。
這一幕,深深感染了朱寄云。她從小生活在京城的花團錦簇里,看慣了各種虛偽狡詐,像傅登科這樣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仔細想想,一個十分饑餓的人,若是還看中書本多過糕點,那他不是迂腐,就是在裝樣子。
傅登科沒有,可是他又愿意把糕點分給小乞丐,就說明他心地很善良。
什么是緣分,就是特殊的時間遇到特殊的人,一切就變的不平凡起來。
第二天,傅登科見朱秋鴻的時候,朱寄云就躲在屏風后面,她發現,傅登科的文采當真了得。
等傅登科走了,家人收拾客廳,卻發現一個包袱,包袱里放的就是那本《科考寶典》還有一些傅登科一路寫的詩詞。
詩詞是傅登科準備拿給朱秋鴻看的,想讓他指點一下,只可惜這次見面太匆忙,根本沒有機會。至于《科考寶典》,他本打算見完朱秋鴻,就去書局的,所以就一起帶來了,沒想到跟朱秋鴻談的太興奮,把包袱忘在了這里。
朱寄云將東西留了下來,告訴家人不要聲張。
傅登科發現自己的包袱不見了,懷疑忘在了朱家,就來找。
朱寄云看了他的詩詞,還在上面附和了幾首,見他來找,就有些不好意思,便讓家人謊稱沒有看到包袱。
傅登科根本沒想過朱家會吞掉自己的東西,還以為自己丟在了別處,就離開了,準備大考。
后來,朱秋鴻因為曹宏明的事情忙的不可開交,也沒機會再見傅登科。直到前些日子,他發現自己的女兒總是無緣無故的給他小鞋穿,他一打聽,才終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此時,他再想找傅登科,卻發現他已經泥入大海,不見蹤影。
朱秋鴻就這么一個女兒,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兒能幸福快樂。
以前女兒總說自己不嫁人,只當那當壚賣酒的卓文君也就罷了,現在女兒終于有了這種心思,朝廷的大局又已定,他自然要帶著女兒出來游歷一番,拜訪拜訪這位寫了《科考寶典》的苦寒老人了。
至于拜訪的理由,自己的女兒都替他想好了,朱秋鴻也是有苦說不得啊!
他來的時候,正趕上傅老秀才一口氣喘不上來,差點憋死。朱秋鴻是醫道圣手,幾針下去,就把傅老秀才給救了過來。
治人不止要治身體,更要治心,這也是朱秋鴻厲害之處。等傅老秀才好轉一些,他們一談,朱秋鴻是什么段位,傅老秀才一聽,簡直如同吃了透心丸,通靈散,多年的執著竟然全部都放下了,這才有了傅折桂進屋看到的那一幕。
現在,傅老秀才估計想死都死不成了,朱秋鴻這醫道圣手可不是白叫的。
這些傅折桂都不知道,不過她知道的是,傅老秀才沒事了,傅登科不用再躲了。
“爹,大哥回來了,就在外面。”傅折桂只說了一半,就去打量傅老秀才的反應,然后再決定要不要說另一半。
在外面卻沒有進來,傅老秀才的心一涼,“可是沒考中?”他問。
還好,傅老秀才沒有立刻暈過去,傅折桂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
傅老秀才乍然聽到這個消息,確實很失落,可是一看旁邊的朱秋鴻,臉色又好看了很多,“讓他進來吧,我今天才知道,這科考根本不是我想的那么簡單。他沒考中,也不能怪他。”
傅老秀才什么意思,難道這科考還有內幕?如果真有,也不是不可能!涉及到功名利益的事,又有誰能說得清,傅折桂了然。
傅登科進來見到這樣的傅老秀才也覺的有點不可思議,不過當他看見朱秋鴻的時候,這種不可思議又變的可以理解起來。
“朱先生。”他問過傅老秀才安好,就給朱秋鴻結結實實的行了一個大禮。
差強人意吧,朱秋鴻心里酸酸的,將他扶了起來。
傅登科自然要問朱秋鴻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朱秋鴻心里更酸了,還要假裝不知道,將那本《科考寶典》拿了出來,說對寫這寶典的人很感興趣,就出來游歷一番。
“這本書竟然在您這里,那我包袱你的詩詞您看了沒有?”傅登科希冀的問,根本沒想到要追究朱家下人騙他的事情。
朱秋鴻把那些詩詞交還給他。
傅登科低頭一看,他的詩詞底下竟然還有人附和了詩詞,是工整的蠅頭小楷,意境優美,用詞練達,跟他的詩詞相比,猶如大雁跟白鷺一般相映成趣。
只是,這字體怎么看都不像出自男人的手筆,尤其不像是朱秋鴻的。他看過朱秋鴻的書法,他一般寫行書跟草書,筆鋒渾厚,與這紙上的字體相距甚遠。
“朱先生……”傅登科剛一張嘴,朱秋鴻就打斷了他,朝外面喊道,“寄云,茶好了沒有。”
朱寄云跟周氏端著茶壺走了進來,跟傅登科來了一個對臉。
這不是朱寄云第一見傅登科,卻是她第一次這么面對面的見他,面對心上人,即使是朱寄云這樣的女子,也免不了面紅心熱。
傅登科也多看了朱寄云兩眼,她這樣的女子,他還真沒見過。
就這兩眼,朱寄云的腳步有些慌亂。
傅登科突然有些明悟,也許,這紙上的詩詞,正是這女子所寫。也只有這樣通透的女子,才能寫出這樣寓意深遠的詩詞。
將那些寫著詩詞的紙收起來,傅登科決定晚上細細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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