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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fā)之前，謝府的馬車?yán)锒嗳藗€人。人高馬大此時盡失優(yōu)勢，只余占地兒的埋汰。

謝蘭玉坐在車內(nèi)，單他一個人的話，還能躺著癱著睡著。但現(xiàn)下行不通了，分而食之。他緩緩抬眸，看向這位毫無所知?dú)嗣缐舻牟凰僦?，眼神落在他身上不過兩秒，早有預(yù)料似的。二人眼神對上，心有靈犀地，了然閉嘴。

蕭洵借著照顧傷患的名義才乘了馬車，平日里他都是策馬多。祁山見主子將踏雪留在了侯府，提議道，“侯爺，我們是否備一輛闊正的馬車？”

“去西南一路一切低調(diào)為好，興師動眾容易招惹是非。”蕭洵撣了撣錦衣華服上莫須有的塵，神情自若。

祁山也注意到了，侯爺今日這身衣服尤顯貴氣。好看是好看，但是…這也能算掩人耳目嗎？還是另辟蹊徑？主子的心思，還是莫要猜了。

謝蘭玉乘的馬車雖然空間不算小，但容下兩個人也不夠?qū)挸?。既裝得下，謝蘭玉也不問蕭洵坐得是否自在。聰明人都將自己的決定看得清楚，看得遠(yuǎn)。

他們辦的不算急事，行程并不趕，也就不徐不疾。謝蘭玉一會兒就被馬車晃悠得直點(diǎn)腦袋，直接打起了盹兒。他早年愛游歷各地，看著文文弱弱，但在外面也是遭過罪的，并非看上去那么講究吃不得苦。趁著行路中打瞌睡是常事，比起游歷時的風(fēng)餐露宿，馬車不見得就不是舒服的臥榻。

一路南下，繁華落盡，積雪也是淺淺一層。冬日南方更為陰寒，漸入西南，就不見雪影了。

地勢像翻了幾個跟斗，謝蘭玉也被隨之震醒，帶著幾分輕怠，開合著眼，漫不經(jīng)心。既不是相府負(fù)盛名的公子，也無虛實(shí)看不透的心機(jī)。閑眼靜看窗外綠意蔥蘢，隨意怠惰。

兩指撩起簾布，謝蘭玉心思全然在風(fēng)景上，泠冽的寒意掃空車內(nèi)的混沌，驟然神清氣爽。也不妨礙他與蕭洵閑聊起來。

“侯爺下西南，是為了說服西南王，開通大理與西南的馬道？”

“北方戰(zhàn)事時刻都有再起的可能，雖然北方的馬匹是戰(zhàn)馬的優(yōu)良選種，一旦仗打起來，這一條路定然會斷。不是長久之計，與大理互市是退路，也是明路。”

蕭洵論及正事，不自覺正色道。

“《乞括買馬札子》中言，馬之于軍旅，其用大矣。廣西鄰特磨道，亦有可市者，募客人結(jié)攬送納，以給沿河江淮間帥府要郡。侯爺自知馬市事關(guān)國防安全，所以在實(shí)施馬市貿(mào)易時，更需提防外夷。依上面對西南王的戒備，想必西南道上已經(jīng)有入駐的中軍了吧？”

“鹽鐵互市之于西南的重要，唐齡堯比你我更清楚。不過是朝廷賞個棗給一巴掌的慣用手段?！?

謝蘭玉聽著他說起朝廷的不當(dāng)也沒什么反應(yīng)。神色平靜得更像在走神。蕭洵似還是想從那張寡臉上挖出什么情緒，看著看著忘了看內(nèi)里，被俊美的皮相吸引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