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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機放回口袋,朝他伸出手,借著他的力量起身:“走吧。”
沿著小溪,走到盡頭,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湖泊,深綠色的水面鋪著淺淺桃色,太陽照下來,碎銀子似的閃著耀目的光,湖心有片竹筏,上面站著一個古代裝扮的男人,正往湖里撒網捕魚。
十幾座并排的屋子,一派古香古色,屋前屋后,栽桃種桑,竹林掩映處,還有幾戶人家。
很明顯,這里是仿造《桃花源記》打造出來的。
木鶴覺得有趣,四處走了一遍,每家都進去看看,演員們都很敬業,她從一位織布的大嬸口中得知,村頭有座酒肆,桃花酒全武陵一絕。
木鶴笑瞇瞇地表示一定會去嘗嘗。
她和郗衡重新走回湖邊,漁夫正好收網上岸,木桶里多了幾條活蹦亂跳的魚,都是要送去酒肆的。
他們跟著漁夫來到一棟木屋,門口立著牌子,上寫“問津酒肆”,應該是在對應詩里的“無人問津”,開門做生意嘛,當然是客人越多越好。
他們在臨窗的桌前落座,一面山水屏風和別桌隔開,倒也清幽雅致,等酒菜上齊后,木鶴才卸下臉上的偽裝,迫不及待地倒了兩杯桃花酒:“干杯。”
有了喝香檳醉酒的經歷,木鶴這次只是先淺酌了兩口,味道清淡,度數肯定也不高,她就放心地喝完了。
這酒水對霍斯衡來說,和白開水沒有太大的區別,他仰頭一口飲盡。
木鶴見他喉結聳動,唇間水光瀲滟,仿佛失了神,酒不醉人人自醉。
霍斯衡靠坐在木椅上,好整以暇地欣賞她的模樣,好一會兒后才出聲:“木央央,你為什么一直看著我?”
木鶴聽出他的戲謔之意,連忙低垂視線,理直氣壯道:“因為我醉了!”
她拿起筷子,飯扒進嘴里才想起沒夾菜,胡亂嚼了兩口就吞下去。
一頓飯吃下來,讓木鶴最滿意的就是那道鮮嫩美味的清蒸鱸魚,她本來打算意思意思吃小半碗就差不多了,結果吃著吃著,幾乎整條魚都進了她肚子。
她都不敢計算到底多少熱量了。
離開酒肆,木鶴決定去散步消食,走了不到十分鐘,腳步就被一個粉雕玉琢的古裝小男孩攔停了,他往她手里塞了一張傳單,奶聲奶氣地說:“姐姐,桃花源記話劇,即將開場哦。”
木鶴的心都要被他萌化了,從口袋里拿出手揉了揉他的小臉:“好的,姐姐一定去捧場。”
看她這么容易就被這個碰瓷營銷的孩子收買,霍斯衡輕扯嘴角笑了笑,接著,陪她看了一下午的話劇。
話劇結束后已是天色擦黑,坐火車原路返回,剛好趕上了小島的煙火晚會和水幕電影,木鶴目不暇接,不知道該看哪邊好,她隨口抱怨道:“安排得太不人性化了,我都想看。”
周邊人太多,擠來擠去的,霍斯衡把她護在身前:“好,讓他們改。”
風太大,木鶴又戴著帽子,沒聽清他說什么,她專注地看著五彩斑斕的水幕上,少年英雄小哪吒正踩著風火輪從天而降,意氣風發……
電影長度只有半小時,圍觀的人四散,欄桿前只剩木鶴郗衡,和一對忘我接吻的情侶,正是在照相亭遇見的年輕男女,她一邊羨慕,一邊想著,自己應該是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他這般親密的機會了。
分分鐘上熱搜的節奏,詞條她都提前想好了,#木鶴街頭激吻疑戀情曝光#
煙花還沒放完,木鶴和工作人員聊了幾句,拿到一次燃放權。煙花在山城是稀罕物,過年都是點炮仗,噼里啪啦炸出喜慶。
她是第一次放煙花,點燃引信后,立刻躲到郗衡身后,揪住他的外套衣擺,從他身側探出頭,火樹銀花,肆意綻放,點亮一角夜空。
霍斯衡回頭,煙火中,人群里,他幽深的眼底,她是唯一的存在。
木鶴去還打火機,回來時手里又多了兩支仙女棒,也不知道是從哪個小孩子那騙來的,她圍著他轉了幾圈,小煙花就燃到底了,順手將黑乎乎的小鐵條丟進垃圾桶,心還癢癢的:“郗衡,你等我一下下。”
說完,她沖進孩子堆里,和他們追逐玩鬧起來。
霍斯衡倚欄而立,單手插兜,俊挺的側臉籠罩在半明半暗的交織光影中,他的視線鎖著那纖細的白色身影,不知看到什么,漫不經心地笑起來,渾然不在意招惹了周圍多少目光。
木鶴終于玩得盡興,這次她帶回來的是羽絨服上被煙花燙出的一個洞,還特地比給他看,神情委屈巴巴的,仿佛在外面受了欺負回家找家長投訴的孩子。
霍斯衡除了忍笑安慰她,還能怎么辦,總不能把那闖禍的熊孩子抓起來打一頓吧?
看到不遠處的湖邊有人在放蓮花燈許愿、祈福,木鶴瞬間就把破洞忘了個一干二凈,她花二十塊錢買了一盞,握著筆偷偷寫下:愿木央央和郗衡相守白頭
然后,她虔誠地雙手合十,目送蓮花燈帶著她的心愿緩緩駛向遠處。
臺階濕漉漉的,木鶴轉身上去時,不小心腳底打滑,失去了重心,還好郗衡就站在身后,她直接砸到他身上,用力抱住他,從圍巾里呼出一口氣,有驚無險。
就是鼻尖撞到他胸膛,疼得不行,她揉了揉,脫口而出:“你太硬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霍斯衡動作微頓,頗具深意地看她一眼。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被面紅耳赤的木鶴捂住了嘴,她兇巴巴地威脅道:“你不準說!”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吧?”
男人溫熱的氣息噴在她指間,被捂著的緣故,嗓音聽起來有些悶,卻字字分明:“那個意思是哪個意思?”
“誰知道呢。”明知故問。
木鶴跳上臺階,跑遠了。
霍斯衡搖頭失笑,跟上去,在一個玩射擊游戲贏獎品的攤位前找到了她。
木鶴正看著游戲規則,只要羽毛箭命中大圓盤上的目標,那么就可以獲得相應的獎品,種類豐富,圓盤上占多大面積是由獎品價格決定的,比如面積最大的是指甲剪,而她想要的那枚男式戒指,面積則是只有火柴盒大小,顯然易見,是所有獎品中價格最高的。
羽毛箭兩塊錢一支,木鶴買了五支,打算試試水,老板做生意特別精明,羽毛箭輕飄飄的,只有箭頭才稍微有點重量,而且距離隔得遠,火柴盒又夾在一片眼花繚亂的花花綠綠中,她沒掌控好力度,第一支箭剛飛出一半就掉地上了。
第二支直接脫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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